楚熠眯了眯眼睛。
半晌,冷哼一声,“胆子不小。”
“苏仕则就是这么教你的?”
苏乐宜跪坐在一旁,一板一眼的回答,“若是父亲在,此时臣女怕是已经在天牢了。”
只要会牵连到自己,便是亲生女儿也可以舍。
这是苏仕则的风格。
楚熠冷冷的看了苏乐宜一眼,收回了视线。
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苏乐宜上前拔拔针,在最后一根银针拔掉的时候,楚熠突然伸出手,攥住了苏乐宜的手腕。
苏乐宜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抬眼,对上了楚熠那幽沉的双眸。
“殿下如今可知臣女所言非虚了?”
楚熠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跟卫恒什么关系?”
锐利的双眸盯着苏乐宜的脸,不放过她的任何细微的表情。
楚熠的的眼神压迫感太强,让苏乐宜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但她没有退缩。
她知道她的回答若是让楚熠不满意,那她的一切谋划都是白费。
“卫恒是臣女的前未婚夫!”
苏乐宜强忍着颤栗,迎着楚熠的眼神,据实相告,“但他选择了跟臣女妹妹苏长乐成亲。”
“如今臣女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被抢了?”
楚熠眯了眯眼睛,“所以,你想让孤帮你抢回来?”
这倒是合理,不过卫恒是老二的表哥,若苏乐宜成了卫恒的女人,那他可不敢让她……
“不是!”
楚熠还未想明白,就看见眼前的人拼命摇头。
“臣女想当太子妃。”
“你说什么?”
楚熠脸上出现一瞬间的怔忪。
苏乐宜语气诚恳,“臣女治好您的病,您让臣女当太子妃,庇护臣女。”
“将来等您登基,若有心爱之人,臣女可以让位。”
“这桩交易,您看怎么样?”
苏乐宜知道,在太子面前,隐瞒任何事情都没有用,反而会让太子生疑,还不如坦诚一切搏一把。
反正她也不是想着跟太子做神仙眷侣,只不过各取所需。
楚熠攥着姑娘的手腕,清楚的看清了她眼底的决然,那份不顾一切,不似作假。
楚熠的手慢慢松开,若是如此,倒也不是不可以。
苏乐宜趁机退到了一旁。
楚熠见此,拿起一旁的帕子擦着碰过苏乐宜的手指,语气中带着寒意,“若再有下次,滚去跟……”
“绝对没有下次,臣女保证。”
苏乐宜缩着脖子,暗忖:富贵险中求,下次她还敢,为了活命不丢人。
楚熠乜了她一眼,见她还在原地跪着,冷冷的道:“还不走等着孤在这里跟你圆房?”
“啊……臣女,臣女这就告退。”
苏乐宜手忙脚乱的往外爬,下车了才回过神。
楚熠这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她转身欲问,就见侍卫恭敬的看着她,“苏姑娘,日后殿下的身体就拜托您了。”
说着冲着她拱了拱手,转身上了马车。
这是同意了?
车内,楚熠捏着手腕,眼眸幽沉。
阿泽在一旁小心的看着楚熠,眼中压抑着激动,“殿下,苏姑娘真的能治病吗?”
楚熠点点头,“我的头不疼了,她的针比寒老有用。”
“太好了,这下您的病有救了。”
楚熠倒是没有这么激动,不过他倒是想起了昨儿老二的话。
老二说苏家的两个姑娘抢一个男人。
楚熠本就不曾想过娶妻,更何况他这样骄傲的一个人,岂会选一个心里有别的男人的太子妃,所以在皇后提起苏家姑娘做太子妃的时候就回绝了。
如今看来,老二的话似乎就是在等着他,老二害怕他娶苏家姑娘。
难道老二知道苏家姑娘会治病?
楚熠放下手,吩咐道:“去查苏家的一切事情,着重查苏乐宜。”
“孤要知道她的一切事情。”
“是!”
苏乐宜不知道太子怀疑这么多,她未及想明白,就被青丫一把拉到一旁。
“姑娘……”
“您没事吧!”
苏乐宜摇头,“我没事,太子殿下很和善。”
太子和善?
青丫觉得自家姑娘魔怔了,她没敢吭声,急忙拉着苏乐宜离开了原地。
“姑娘,您胆子也太大了,怎么敢去拦太子的车驾。”
“我们回去给老爷夫人道个歉吧,您是老爷和夫人的亲生女儿,他们不会不管您的。”
不会吗?
上一世她也以为他们不会那么狠心,可到最后她落得的却是五马分尸的下场。
“青丫,别说了,他们眼中只有妹妹,何曾管过我的死活,如今太子已经答应我做太子妃,我们回去等着圣旨便是。”
“太子妃!”青丫惊呼,“那……”
“苏乐宜,你给我滚下来。”
刺耳的男声传了进来,苏乐宜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
来了!
“大,大少爷。”
车帘猛地被扯开,露出一张阴沉的脸。
看见这张脸,苏乐宜倏然攥紧了拳头,语气僵硬的喊了一声,“大哥。”
苏良辰,苏家大少爷,也是苏乐宜的大哥。
“别叫我大哥,我没有你这么恬不知耻的妹妹。”
“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苏良辰语气中满是厌恶,“竟然当街拦太子的车驾,你若是活够了,别牵连苏家。”
苏乐宜听着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那些噩梦般的记忆瞬间涌了出来。
六岁时,因为苏长乐打她伤了手,大哥罚她徒手从沸水中捞出鸡蛋剥给苏长乐吃。
苏长乐破涕为笑,她的手却被滚烫的沸水烫伤,她求大哥请大夫,却被大哥斥责她装可怜。
八岁时,苏长乐砸伤了隔壁镇国侯府的孙子,镇国侯夫人上门问责,她被大哥推出去,被罚在雪中跪了一晚上。
那一次她险些失去双腿,大哥却指责她没看顾好苏长乐,害的苏长乐受惊吓。
十岁时,上门做客的夫人夸了她一句,苏长乐便以绝食相逼,然后她就被送上了京城之外的无名寺。
无名寺清苦,她熬过五年,终于等到了回苏家的机会,本以为会阖家团聚,却发现自己一无所有。
苏长乐抢了她自幼定下的亲事,那个她爱慕多年的少年,那个支撑她在寺中苦熬五年的少年,将她捡走然后又给了她致命一击。
“大哥,你别怪姐姐,姐姐也是因为世子选了我,心中有怨才会拦下太子车驾,姐姐绝对不是那等一心攀附之人。”
“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不好。”
苏良辰侧身,露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白色烟云纱罗裙衬的整个人楚楚可怜,那张芙蓉秀面泫然欲泣,好不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