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这世上的二流势力来说,秦魔府属于是一枝独秀,巧妙的是它的名声在外的并不是什么丹药,剑修,或者有哪位开派仙人有战功赫赫的传奇故事,这些都不是。
天下散修很多远道而来原因是这里除了售买修士尸体以外,第二就是在双修人员的招募的特色渠道,和对于双修之道那颗坚定不移的信念,简直是一骑绝尘,让世间无数孤苦伶仃只能和灵剑作伴修士们都无比汗颜。
传说秦魔府的祖师爷逆名顺用,运用通天造化鼎力相助了九位“祖师奶奶”飞升,简直是助人修行的圣手,风头无量。
可惜最后死于风流病,死后,又以作为第一位死于这种风流病的修仙之人,又再次扬名。
秦魔府里,一间屹立不倒的小木屋里。
“行了,别哭了,小瞎子,人早就死了,你要是真舍不得就找根麻绳吊了,跟着他走得了。”
他说完,把双手捧在脑后,盯着木榻上躺的笔直的男人。
那男人长得清秀,皱着的眉眼只见透着股忧郁,就是脸苍白的过分。
小瞎子穿着身白衣服,一条有点破旧,看起来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白色布条蒙着眼。
这会湿润的水痕透着布条开出花,接着像泉水似的往下流。
旁边的那人也插话进来,打了个哈欠,然后嘴角抽了一抽说道
“世上有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你是不知道哪位姑娘有多漂亮,老子要是活到最后,也盼着这么死呢。”
“啧。”
“修仙之人,别死不死的挂在嘴边。”
另一个人闻言有些不爽地说着,他转头又对着那抱着床榻上的男尸痛哭流涕的小女孩,皱了皱眉,继续说道
“小瞎子,你这个好哥哥,说实在,死的够体面。”
“三个月前,风华城门破的时候,那帮畜生直接就把里面的人吃干抹净,那些平头百姓连个全尸都没留下,这世道,活着不比死了好受。”
“小瞎子,节哀吧,给你块下品灵石,人,我们就扛走了。”
炼尸峰收尸,两块灵石一个人,动动手,出出力,还能赚一块下品灵石,这个活比原先两人在风华城一个月累死累活,还得丢半条命的活轻松太多了。
兄弟两人都是秦魔府招聘过来的捡尸人,修为不过两重,原本是风华城内的护城军,后来风华城大破,没办法,两人就一溜烟的跑到了秦魔府,转眼已经三个月了。
想着哪天秦魔府也得保不下自己,兄弟两合计着手头攒够一千块灵石,直接就北上,去别的地界,总比这乌烟瘴气的牧野王朝要好得多。
大哥抛了抛手头上捏着玩的下品灵石,打着哈欠,整个身体都贴在木门上,看着哭的抽哒哒的小女孩,整张脸都哭花了.
可是,哭?哭有什么用呢?
他挠了挠后背,来了兴趣,打算吓唬吓唬她,就小声说道
“你知道攻破能些东西长什么样子吗?”
“就这么说吧,有的六眼,有的牙比手都长,奇形怪状,抓人就吃,你这种小瞎子,那帮畜生最爱吃了。”
“一口气吃七八个,把你当点心吃。”
……
江行感觉耳朵肿胀,耳鸣,嘴唇干涸,整个意识就像是被人的五官泡在酒坛里给封死了,奇怪人怎么会有这么难受的感觉呢?
想哭,哭不出来,吐,吐不出来,睁不开眼。
就是听,声音也被拉的扭曲,然后模模糊糊地塞进耳朵里。
原来这就是死了之后的感觉啊,活着到时候,最后一眼,他就想着那个手术台的护士妹妹,好美.
职业习惯,让他有点想去搭讪,说些甜丝丝的话。
没来由的,他总是想,要是他当初有机会,做的也是这种正经活就行了,说不准还能经历一下真真切切的爱情。
没机会了,手术失败,他就死了。
白衣天使怪不得叫白衣天使,来送他最后一程,这记忆感觉短的就像昨天,也像是有十来年了,昏昏沉沉起来。
听到耳朵眼里冒进去的
“六眼,长牙,吃人……一吃六七个。”
“都死了,那个惨了,血流成河。”
江行心里发寒,随着意识像是一点点堆积出来一样,这些恐怖的词汇越来越清醒,就像有人贴在耳边那么近的去说,还有女人的哭声。
完了,完了,自己不光是英年早逝,听这些声音的表述,自己看来是进了地狱了。
自己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啊,老天爷就这么把自己塞在地狱了吗?!
“冤枉啊。”
“我平生没坐过坏事,又何苦这么对我呢?”
“别的事我做的不好,在孝心这块我从来没少过啊!”
想到这里,不争气的眼里面湿润了,想哭,哭不出来,江行在世上的时候就孤苦伶仃的。
想着死了以后,应该没人舍得给自己掉几滴泪,有那么几个也死的比自己还早,自己哭又哭不出来。
“老子活着的时候命贱,结果死了以后,也不走运……”
泪水像是有这么一汪水慢慢积累在酒缸里,一点点的储存了下去,不知道几何,这汪水好像是被挤压在一块,越来越急,一下子,酒坛炸开了。
江行突然大口呼着气,感受着肺部,先是头,眼里全是泪水涌出来,清泪顺着脸颊往外面流,幻觉里的冤魂面色狰狞,他哭着说
“我死的好惨。”
可是话到嘴边,一口污血呛住了喉腔,突然往身上吐去,咳嗦起来。
“咳咳……”
木屋里的几人都不动了,就连刚才在吓人的家伙也停了语气。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认真的看着床上那个刚刚才咽了气的人,突然起身猛烈的咳嗦了起来,整个身体一抽一抽的。
江行猛的一起身,险些小女孩给甩倒在地面上。
她吓了一跳,感觉双手撑着地面有点冰冷,不清楚是不是手上的皮给擦破了,又看不见。
顾不上怎么回事了,她直接抬起头望着声音,伴着哭泣哽咽地说
“阿哥,你吓死我了。”
“我意思……你已经死了……结果你突然起来……啊……阿哥,我哭了一晌午了,我感觉我眼睛哭的都快能看见了。”
木屋里从原本的凄凄惨惨,一下子有点只剩下鸡飞狗跳的乱剧,小女孩也哭,木床上的江行也止不住的把嘴里的血吐出来,越咳越多,感觉想把五脏六腑给咳出来一样。
小女孩又哭着说
“阿哥,你别咳了,我害怕……”
依着木门的收尸人懒洋洋的打了个懒腰,看着这老弱病残的凄凉场景,扔给小女孩一块布巾,随即用脚尖踢开木门,说道
“得,今日白了一趟。”
“今儿个没死成,明儿再来看看吧。”
说罢,两人就打着哈欠,提着灵剑,往另外的人家赶去了。
盯着他咽的气,本想着捞具尸体,结果人家没死成怎么办?总不能捅人两剑给送走吧。
谁能想到,死了一场的江行觉得疼,看着地板上的自己磕出来的血在地板上像个深色的梅花一样,一片一片又一片的,又听着风从木门上灌风,又冷,又疼,又饿,又吵。
他还活像个病痨鬼一样的吐,小女孩又哭,最后时候忍不住,用耳朵听着声音,觉得江行应该听不到自己哭声似的,小小的身子直接爬上来,抱着江行,贴着他耳朵哭。
“阿哥,阿哥……我……”
没等他想明白抱着自己头的是个什么玩意?耳朵里又炸开一堆机器的声音,活像是要把一堆弄不清,搞不明的东西一股脑全往江行脑子里面塞。
【叮咚,叮咚,叮咚】
【系统上线,宿主在吗?】
【宿主请说话,宿主说话!】
江行看了一眼抱着自己哭的满脸都是泪水的小女孩,头发乱遭成一团,耳鸣夹杂着哭声,还有机械的声音轰炸在脑海里,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疯了?
“您哪位?”
八成没错了,自己是疯掉了。
他含在嘴里面的一口血与口水混在一块的水分,用舌头一挑牙齿,吐了出来,含糊着骂了一句。
谁遇到自己控制不了的局面,不理解的局面,下意识不是先骂一句呢?
一时间这小破屋里,人虽然少了,但是更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