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后山杂役院。
寒风夹着冷雨,疯狂的灌进破旧漏风的木屋。
屋内潮湿刺骨,地面长满青苔,墙角堆着发霉的干草,这就是凌绝尘住了整整三年的地方。
这个十九岁的少年,身形又瘦又小,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身上的粗布麻衣层层打满补丁,又被雨水浸透,沉甸甸贴在背上,冷得他浑身发抖。
襁褓之时,他被亲生父母遗弃在荒山野岭,任其自生自灭。
是一个流浪的老乞丐捡到了他,一口残羹、一口凉水,勉强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七岁那年,大饥荒席卷各州县。
收养他的那个老乞丐活活饿死在他的面前。
从那天起,世上再无半个亲人。
小小孩童,孤身流浪市井。
他抢过野狗剩饭,啃过树皮草根,寒冬腊月蜷缩破庙,冻得手脚溃烂,发高烧险些冻死街头。镇上的流民、地痞、富人子弟,谁心情不好,都能随意踹他、打他、羞辱他。
他没有靠山,没有退路,唯一能做的就是忍。
拼命忍,拼命活。
十二岁那年,青云宗的一位长老下山游历,偶然从一堆流浪乞丐中,察觉到他身上一丝微弱灵气。
那是凌绝尘这辈子,第一次看见光。
哪怕只有微弱一缕,也足以让他拼尽一切的抓住。
他以为,踏入仙门,就能摆脱猪狗不如的底层命运。
他以为,修仙有路,从此再不用挨饿、再不用挨打、再无颠沛流离。
可命运,给了他开了一个最残忍的玩笑。
他随着青云宗长老入宗门测灵气。
测灵石碑一片死寂,无光无纹。
无灵根,彻头彻尾的废柴一根。
仅仅一瞬间,所有的期待都化为泡影。
长老弃他,同门鄙他,宗门无视他。
他被直接打入青云宗最底层的杂役院中。
这三年,他活得比下人更卑微。
天不亮起身劈柴挑水,搬石扫山,整个后山最累、最脏、最没人愿意干的活都让他一个人干。
外门弟子锦衣玉食、修炼悟道。
他吃残羹冷饭、饮山涧冷水、住漏雨破屋。
每一天都有人欺负他。
宗门弟子心情不爽,便一脚踹翻他的饭碗;闲来无事,便扎堆嘲讽他是乞丐废物;宗门杂役管事更是动辄打骂,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他身上。
“没灵根还赖在宗门?脸皮真厚!”
“街头乞丐命也想修仙?简直痴心妄想!”
“三年引气都做不到,再过三日小比一过,直接滚回凡间继续讨饭去吧!”
三年羞辱,三年践踏。
凌绝尘从未反抗,也不敢反抗,不是不恨,不是不痛。
是他没得选。
他一无所有,仙门是他唯一的容身之地,是他活下去唯一的希望。
他吃过世间最苦的苦,早已练就一身隐忍硬骨。只要能留下来、能修炼、能活下去,再大的委屈他都能咽。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是废柴。
恰恰相反,他对天地灵气的感知,远超所有天才。
只是他身怀混沌灵体。
诸天唯一的无上神体,不属五行,不纳万法,兼容世间一切灵气、妖力、魔气。
可凡界功法太低级,根本承载不住混沌灵气。
导致万千灵气入体,转瞬消散,半点也存不住。
旁人眼里的废物体质,实则是诸天最顶级的道体!
除此之外,自他出生襁褓之时,胸口皮肉之下,便埋着一枚无人能看见的古朴圆珠——万象珠。
无数次他冻僵濒死、重伤欲绝之际,都是这枚珠子悄悄散出一丝暖意,吊着他的残命,让他一次次从死神手里爬回来。
三年沉寂,始终未醒。
而现在。
青云宗铁律在前:入宗三年,无法引气入体者,即刻驱逐!
只剩最后三天。
一旦被逐,他无家可归、无依无靠,最终只会冻死、饿死在街头,落得尸骨无存。
凌绝尘闭上双眼,眼底压着积攒十九年的血泪与不甘。
“我这辈子,从没偷过、从没抢过,从没害过人……我只想好好活着。”
“老天若真有眼,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咬牙凝神,运转宗门最基础、最粗浅的《引气诀》。
漫天天地灵气,如风如雨,疯狂涌入他瘦弱的身躯。
和三年来的每一次一样。
灵气入体,游走经脉,正要瞬间溃散、消散无踪。
就在这一刻——
嗡!!
他胸口深处,深埋多年的万象珠,骤然震颤!
一缕黑白交织、囊括混沌的极致微光,轰然爆发!
沉寂十九年的至宝,绝境苏醒!
混沌微光瞬间冲刷四肢百骸、每一寸经脉、每一寸血肉!
即将散尽的漫天灵气,被一股恐怖无形的力量强行禁锢、拉扯、逆转!
溃散的灵气逆流狂奔,冲刷三年淤塞的经脉,浩浩荡荡,狠狠砸入死寂三年的丹田!
轰隆——!!
一声无形炸响,响彻神魂!
桎梏破碎!枷锁崩断!
引气入体!练气一层,成了!
同一时刻,无数玄奥古老的文字洪流,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不是宗门粗浅的引气诀,是一部凌驾三界万法之上的无上神篇——《混沌诀》!
万象珠自带秘境,自主推演神级功法,专为他的混沌灵体而生!
短短数息之间。
凌绝尘周身灵气氤氲,根基凝练浑厚百倍,远超同阶所有天才!
三年废柴假象,一朝彻底撕碎!
屋外冷雨骤停,阴风静止。
破败小木屋内,少年缓缓睁眼。
眼底再无卑微怯懦,只剩十九年苦难磨出的冷硬与锋芒。
他从烂泥地狱爬遍半生,受尽世间所有冷眼折磨。
从今往后。
混沌觉醒,万象归宗。
凡骨藏神,寒门孤子,逆踏仙途!
三天后的外门小比,便是他,一鸣惊人、洗刷三年屈辱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