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麦归仓,红旗公社的场院里堆满了金黄的麦粒。
可赖二麻子脸上的笑容没挂住几天,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浇灭了。
“快!抢麦子!”
暴雨倾盆而下,土晒场上的麦子瞬间被泡得发胀,社员们拿着扫帚、铁锹拼命地拢堆、盖塑料布,可雨水顺着塑料布流进麦堆,还是有不少麦子发了芽、生了霉。
看着满地狼藉,赖二麻子蹲在泥水里,心疼得直抽抽。
“二叔,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林晓梅撑着伞走过来,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土晒场渗水、起泥,一场雨就能毁掉咱们半年的心血。咱们得建水泥晒场!”
“水泥?”老支书在一旁叹气,“那得多少水泥?多少沙子?咱们公社哪有那么多钱?”
“钱我想办法,材料我去跑!”赖二麻子猛地站起来,眼里布满血丝,“晓梅说得对!咱们不能再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了!这水泥晒场,建!”
说干就干。
赖二麻子连夜跑到县里,拍着桌子跟领导立军令状,硬是争取到了水泥指标和一部分资金支持。回到公社,他立刻组织了“青年突击队”,赖二麻子任队长,林晓梅负责技术指导。
“咱们跟老天爷抢时间!”赖二麻子站在打谷场边,挥舞着铁锹,“白天收麦,晚上打场!十天!我只要十天!把这片泥地变成水泥地!”
那十天,红旗公社的灯火彻夜不熄。
拖拉机运来沙石,社员们排成长龙传递水泥。林晓梅拿着水平仪,一寸一寸地测量平整度,确保晒场不积水。赖二麻子则带头跳进泥浆里,挥动夯锤,夯实地基。
“一二!嘿哟!一二!嘿哟!”
号子声震天响,汗水混着泥浆,在社员们的脸上画出一道道痕迹。
赖二麻子的手磨出了血泡,挑破了继续干;林晓梅的嗓子喊哑了,含着喉片继续指挥。
第八天夜里,最后一车混凝土浇筑完毕。
当第一缕晨光洒在平整、坚硬、泛着青灰色光泽的水泥晒场上时,赖二麻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可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成了!咱们成了!”
新晒场投入使用的第一天,又是个大晴天。
金黄的麦粒铺满水泥地面,阳光一照,熠熠生辉。社员们用木锨翻动着麦子,再也不用担心泥土混进粮食,也不用担心雨水浸泡。
“这水泥场好啊!”老支书抓了一把麦子,颗粒饱满,干干净净,“晒得透,收得快,再也不怕老天爷变脸了!”
赖二麻子站在新建的晒场边,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踏实了。
“晓梅,”他转头对身边的姑娘说,“这下好了,粮食晒得干,存得住。明年,咱们能种更多的好粮!”
林晓梅笑着点头:“嗯,二叔,咱们红旗公社,以后就是全县的‘粮仓’!”
风吹过晒场,麦香四溢。这坚硬的水泥地面,不仅晒干了粮食,更晒干了红旗公社人心里的那份“不踏实”。从此,颗粒归仓,再无霉变之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