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第一医院。

抢救室门上方的红灯亮得刺眼。

陆时宴烦躁地在走廊尽头来回踱步，他快几步走到沈黎面前厉声质问：“你到底对奶奶说了什么？奶奶平时身体好好的，怎么你一进去她就犯病了？”

沈黎坐在长椅上，目光死死盯着急救室的大门。现在的她顾不上其他，也不想跟陆时宴争辩，只祈求奶奶能平安无事。

见沈黎完全无视自己，陆时宴更来气了。他上前一步想去抓沈黎的手腕。

还没等他碰到沈黎。旁边的柳如烟立刻凑上来。

她一把抱住陆时宴的胳膊，眼眶里满含泪水：“时宴哥哥，你别怪姐姐。”她声音带着哭腔，“都是我不好，是我自己没站稳撞倒了粥碗，吓到了奶奶。”

“你别为了我和姐姐吵架，姐姐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这茶言茶语听得沈黎直犯恶心。

沈黎终于转过头，目光毫无温度地扫过柳如烟那张虚伪的脸，然后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闭嘴，吵。”

柳如烟不停哽咽，眼泪直接卡在眼眶里，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陆时宴火冒三丈：“沈黎！如烟在帮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需要一个绿茶来帮我说话？”沈黎冷笑，“陆总要是脑子不好使，建议出门左转去挂个脑外科。”

“妈咪！”一声带着哭腔的童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陆星野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这小家伙原本就害怕，现在看到柳如烟腿上的红肿，直接就扑进陆时宴怀里。

他红着眼眶，指控般地看着沈黎：“你这么多天不回家，一回来就弄伤如烟阿姨。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星野了！”

童言无忌，却字字诛心。

沈黎看着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现在却为了一个外人来质问她。

这一刻，她的心里一阵抽痛。

陆时宴赶紧把儿子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星野乖，不怕，爸爸在。”

柳如烟也在旁边假惺惺地起哄：“星野不哭，阿姨不疼的，你别生妈咪的气。”

沈黎压下心底的酸涩。她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跟一个被洗脑的五岁孩子计较，更不会在柳如烟面前流露出半点柔弱。

“陆总真是教导有方。”沈黎语气嘲讽，“把亲生儿子教得认贼作母。”

陆时宴脸色铁青：“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你尽过一天当妈的责任吗？”

沈黎懒得再搭理他，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水。

就在这时，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沈黎拿出来一看。屏幕上闪烁着“财神爷新老板”几个大字。

她点开微信。

司夜寒：【你在医院？】

沈黎愣住。这男人到底在她身上装了几个GPS？

她快速打字回复。

沈黎：【老板，你兼职当私家侦探了？】

对方秒回。

司夜寒：【林柚打不通你的电话，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司夜寒：【老太太情况怎么样？】

沈黎看着屏幕，紧绷的神经莫名松懈了一点。

沈黎：【还在抢救，不知道情况。】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沈黎：【前夫哥和绿茶在旁边乱吠，吵得我头疼。】

发完她就后悔了。跟新老板抱怨这些干嘛，显得她很不专业。

结果下一秒，司夜寒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沈黎吓了一跳，连忙挂断。

沈黎：【不方便接电话，老板有何指示？】

司夜寒发来一条长达十秒的语音。

沈黎迅速扫视周围，见没人注意，就赶紧把手机贴到耳边，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我已经联系了京城最好的心血管专家，正在飞江城的路上。”

“要是有人敢欺负你，直接打回去，出事我担着。”

她心跳漏了一拍。这真的是普通员工能有的待遇吗？

沈黎忍不住打字问道。

沈黎：【老板，您这么护着我，就不怕别人说您偏心？万一被有心之人刻意夸大，岂不是会损害了您的名声……】

半分钟悄然过去。

沈黎看着毫无动静的屏幕，在心底暗自苦笑。是啊，像司夜寒这样站在金字塔尖的商业巨鳄，名声就是他的命脉，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刚入职的员工去冒这个险？她果然还是太自作多情了。

正当沈黎准备关手机时，屏幕上跳出回复。

司夜寒：【名声跟你奶奶的命比起来，一文不值。】

看着屏幕上这行字，沈黎只感觉心头一暖，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被驱散了一大半。

咔嗒。

抢救室的门从里面推开，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

陆时宴抱着星野快步跑过去：“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

沈黎也站起身，手心里全是汗。

医生表情非常严肃：“病人患有严重的心衰，加上这次情绪激动，导致急性心梗。”

医生把一份文件递给陆时宴：“目前虽然勉强抢救过来了，但情况非常不乐观。这是病危通知书，家属签个字吧。”

陆时宴拿着笔的手都在抖。柳如烟也在旁边捂着嘴，假装抽泣。

医生转头看向在场的所有人，语气极其严厉：“我必须警告你们。”

“病人现在极其虚弱，绝对不能再受任何情绪刺激。哪怕是一点点的情绪波动，都随时有生命危险。”

“你们家属一定要注意，顺着她的心意来。”

医生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陆时宴看着医生远去，转头看向沈黎：“你听到了？医生说不能受刺激，你最好把你的那些大小姐脾气收一收。别再闹什么离家出走的戏码。”

沈黎没搭理他，经直走到重症监护室外的玻璃窗前。里面仪器滴滴作响。她看着病床上插满各种管子的老人，满眼泪花。

奶奶一直盼着她和陆时宴能好好过日子，甚至还在催生二胎。

如果这个时候告诉奶奶，他们已经离婚了。老人家绝对承受不住这个打击。为了自己图一时之利，搭上奶奶的命，她根本不敢想，也根本做不到。

她转头看向陆时宴怀中的星野，又回过头来看着还在重症监护室卧床的奶奶，决定道：”星野，我跟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