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个晚上,凌曜终于醒了。
胸口还有些闷,右臂也酸麻的厉害,不过那股刺骨的寒意已经退了大半。
他撑着床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手背的灰痕还在,颜色倒是淡了许多。
“醒了?感觉怎么样?”
灰发老者正坐在屋外翻看着药册,听到屋内有动静便走了进来。
“就像是被封在冰块里冻了很久...不过死不了。”
“嗯,恢复速度比我想的快多了。”他捋着胡子说道。
“那这是好事啊。”
“只是有些奇怪。”
“昨晚那股东西已经进了你的肺腑,照你的修为,能撑过几分钟都算命硬了。”
“可只过去一夜,你的肺腑就已经恢复了大半。”
凌曜笑着摸了摸下巴。
“莫非是土灵根发力了?”
“灵根的好坏,确实会影响肉身和灵力,可你这种情况还真是少见。”
凌曜沉默了片刻,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的“命”又显化了?)
“哎,不管了,反正我还活着。”凌曜重新躺了回去。
“你先别高兴太早。”
“这几天少用灵力,更别再跟人动手。”
“这...好吧。”
(靠!那这几天落下的进度谁给我补啊?)
(我可不想被周烈比下去!)
“原来你已经醒了。”
程岳走了进来。
“能走吗?宗主要见你。”
凌曜立刻掀开被子下了床。
“走吧,应该没啥事儿。”
灰发老者苦笑着说:
“你可别折腾太久啊,尤其是这几天都别再修炼了。”
“好,明白。”
......
主峰。
凌曜跟着程岳走进了一座偏殿。
顾远山坐在主位,严山河、陆承锋和裴清岚坐在两侧。
另外还有三人,其中一人穿着阵务殿的深青色长袍。
程岳低声介绍道:
“那位是戒律殿长老,罗靖。”
“他旁边的是外务殿副殿主,沈鹤年。”
凌曜看了二人一眼,罗靖年纪偏大,神情一直都很严肃。沈鹤年则显得随和许多,见凌曜进来,还朝他点了点头。
顾远山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坐吧。”
等他坐下后,顾远山才看向阵务殿的那名长老。
“人到了,你接着说。”
那名长老将一块阵盘放在桌上。
“昨夜,我们仔细查过了凌曜的住所。”
“院墙确实受到过攻击,不过我们已经查出,那是由凌曜打出的金刃所造成的,不是其他东西所为。”
他伸手在阵盘上点了几下,几道光线浮了出来。
“除此之外,没有发现第二处强行破阵的痕迹。”
顾远山问道:
“阵法有没有被提前动过手脚的可能?”
“我们也查了,阵基和阵眼一切正常,没有改动的迹象。”
“进出记录也无任何异常。”
顾远山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护宗大阵呢?”
阵务殿长老回答道:
“山门、接引阵和几处入口的记录也都查过,没有身份不明的人进来。”
严山河“哎”了一声。
“会不会是有人用了什么特殊手段,直接越过了大阵?”
“很难。”阵务殿长老摇了摇头。
“真有这种手段,至少也要碰到护宗大阵。”
“想从外面直接把东西送进来,还不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附近这些势力中,我想不到谁能有这个本事。”
陆承锋开口道:
“若真有,也就没必要用这种东西了。”
严山河拍了拍桌子。
“确实!要真是那么强的人想要对凌曜下手,恐怕只是一个念头就能做到了。”
罗靖却反驳道:
“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
“关于凌曜的灵根,宗门里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如果消息传了出去,有人想毁掉或者抢走一个双绝品,这也是有可能的。”
顾远山看向程岳。
“之前接引峰上的人,你是怎么处理的?”
“禀宗主,当时在接引峰的人我已全部收入宗门,也已经登记过了。”
“而且,目前还没有人擅自离开过宗门,也没发现有向外传讯的迹象。”
“嗯,程长老,你处理的不错。”
顾远山又看向沈鹤年。
“外务殿可有什么异常?”
“回宗主,附近的几个宗门都很安静。”
“和我们有旧怨的那几家,也都没有什么动作。”
“当然,仅凭这些,还是不能彻底排除是外人作案。”
沈鹤年思考了几秒后,又接着说道:
“可若真是其他势力动手,从查探信息,再到绕过护宗大阵,最后还要让那东西直接出现在住所里...”
“时间太短了。”
裴清岚问道:
“有没有可能,它本身就能绕过阵法?”
阵务殿长老沉思了一会儿。
“也有这个可能。”
“不过...阵法所防的不仅仅是人。”
“妖气、鬼气、大量异常灵力的进入,阵法都会有所反应。”
“可昨夜却什么都没留下来。”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没了头绪。
“凌曜。”
顾远山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寂静。
“你的想法是什么?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凌曜听到这,内心掀起一阵波澜。
(不愧是宗主...这是把我当枪使了,哎也罢,还能让谁来说呢?只能让我当这个坏人了。)
“如果情报是对的。”
“那这个东西,要么早就在苍岳宗里。”
“要么...”凌曜看了一圈殿内众人。
“哼哼,放鬼进来的人,就在苍岳宗。”
殿内几人互相打量着,没说话。
顾远山继续问道:
“那你更倾向哪一个?”
“自然是后者。”
“我刚进宗门没几天。”
“如果宗门内一直有个鬼,可它从来不对别人下手。而我一来,它就突然暴露了?”
“我想没这么巧吧。”
听到这,罗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不是很好看。
“哼,一派胡言!照你的意思,是宗门当中有内鬼了?”
“嚯,那请您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吧?”
严山河又拍了拍桌子。
“好了好了好了!都别吵。那就一个个查呗?”
罗靖看了他一眼。
“接触过他的人可不少呢。”
“接引峰、体脉、法脉...”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停在了陆承锋的身上。
“还有兵脉。”
陆承锋抬起眼。
“看我做什么?”
“我听说陆脉主为了凌曜,可是性情大变啊。”
“而凌曜却没选你兵脉。”
“呵呵,所以呢?”
“你的意思是,我堂堂一个脉主,只因弟子不肯跟我练兵器,我就要杀他吧?而且还是派鬼?”
“那难道就不能怀疑了吗?”
陆承锋冷冷说道:
“不错,照你所说,我嫌疑是很大。”
“但我可没这么蠢,要不然这兵脉脉主早就不是我了。”
严山河点了点头。
“老陆脾气臭归臭,但人家确实聪明着呢。”
“严山河,不会说话就闭嘴。”
“够了,都再别吵了。”顾远山敲了敲桌子。
罗靖没再和陆承锋斗嘴,只是说道:
“既然要查,就不能简单的因为身份高低和动机而略了过去。”
“我同意。”沈鹤年终于开口。
“陆脉主确实不至于对凌曜下手,可昨晚毕竟是出了那么大的事,不能就这么草草结案。”
“只要是接触过凌曜的人,全部查一遍。”
“我会把近几日所有进出宗门、对外传讯还有外务人员的记录重新整理一遍。”
“戒律殿也要认真配合。”顾远山说道。
“是,宗主。”
“对了,还有一件事。”沈鹤年忽然开口。
他取出一册卷宗,放到了桌上。
“最近几个月,外务殿收到过几次比较奇怪的上报。”
“有人见鬼了。”
“见鬼?”严山河喊了一嗓子。
“不错。”沈鹤年边说边翻开卷宗。
“起初我们只当是普通鬼物作祟。”
“可凌曜遇到的那些情况...和那些一模一样。”
罗靖问道:
“之前怎么就没人重视?”
“事发地都太分散了,而且从发现到现在,总共才死了十几个人。”
“再说了,闹鬼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阵务殿长老拿过卷宗看了几眼,神色忽然变了。
“等等!”
“我之前好像在哪个地方看见过。”
顾远山立即问道:“在哪儿?”
“嗯...很多年前,我在一本残卷中见过。”
“这东西叫‘劫’。”
“而且那份残卷里还有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劫不落空,命必有偿。”
“一命得脱,他命必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