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进来的时候,她为何与你那般亲近?”
裴明璋就是裴明璋。
只一眼就看出阿黛和寒商意关系好,不似只见过几面的客套。
寒商意沉了口气,垂眸答道:“那天在花园里,我帮她摘了挂在树上的风筝。”
“多事!”
裴明璋警告寒商意:“以后没事离他们远一点。尤其是裴崇越。”
“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
“我同你说话,你听到了么?”
见寒商意闷着不吭声,裴明璋语气愈发强硬。
寒商意点头应声,“我知道了。”
其实,不需要裴明璋提醒,她本也是这样想的。
不止是裴崇越,阿黛。
还有整个裴家。
走了之后,她会离他们所有人都远远的,再也不要牵扯上半分关系,再也不会回来……
“二爷,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寒商意欠身行了礼,准备离开。
裴明璋再次叫住她,“我还有事要和你说。去你院子里。”
跟在后头的南星眼睛瞬间睁大。
“!!!”
南星兴奋地朝寒商意挤眉弄眼,二爷居然主动说要去她们的院子呢!不管是什么事,姑娘可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啊!
寒商意却蹙了蹙眉,情绪不高。
甚至,她下意识觉得裴明璋要同她说的事,不会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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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裴明璋同寒商意一起回来,寒商意院子里的那些丫头、婆子,全都和南星一样,一边在心里为寒商意高兴,一边殷勤不迭地为裴明璋端茶倒水,伺候周全,想替寒商意将裴明璋留下过夜。
裴明璋在寒商意屋子里的圆桌旁坐下,他素来爱喝的太平猴魁与他常吃的点心立马就端了上来。
裴明璋心情不佳,太平猴魁正好能压一压他心头的情绪。
可他低头瞧了一眼那杯太平猴魁,以及旁边盘子里摆好的点心,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一时却又说不明白。
裴明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尝出茶水味道不对。
他不满地皱了眉,问上茶的婆子,“今日这茶是怎么回事?”
在他对面坐下的寒商意粗略看了一眼茶汤以及里面飘着的茶叶的情况,对那婆子说:“再去沏一壶吧,记得用三沸的水。”
婆子连连称是,退出去前还对裴明璋说:“二爷息怒。这茶过去都是少夫人亲自沏的,我们不熟悉。奴婢这就去沏壶新的,马上就来,二爷稍等。”
婆子这一番话,如高山寺庙里的暮鼓晨钟,叫裴明璋灵台一下清明。
他反应过来,以往他来寒商意这儿,茶水也好,糕点也好,都是她亲手准备好了,再满怀期盼地亲自给他端到手边的。
而现在……
寒商意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对面,即便婆子给他上的茶水不对,寒商意也只是温声提醒几句,完全没有要自己上手的意思。
虽说,这些事的确该下人们去做……
“二爷想与我说什么?”寒商意问。
虽然还有半年才离开,但在此之前,她已经不太想同裴明璋待在一个空间里。
所以,有什么话便快说吧。
说完就走。
裴明璋回过神来,沉默了一会儿,等新茶上来,喝了一口,才重新对上寒商意的眼睛。
“寒思昭的事,我都知道了。”
寒商意:“?”
“他在牢里虽未受刑,但情况总归不好。我想,你那个父亲、母亲,肯定也和你说过了。”
寒商意眼睛睁大几分。
她没想到裴明璋居然会知道。
但很快,寒商意又心中了然。
是了。
裴明璋那么痛恨寒家,寒家出事,他自然是会知道的。
“嗯。是有这么一回事。”寒商意手指细细摩挲袖袍边缘,很平静地说。
裴明璋盯着她的脸,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在周围的空气安静到近乎凝滞的时候,他居然放柔了声音对她说:
“我可以叫人去查查寒思昭的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
寒商意猛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般将眼前的裴明璋看着。
他方才是说,他愿意,过问寒思昭的事?
见寒商意因他的话震惊得不能言语,全然愣怔着,仿佛看到“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大士显灵降世”一样看着自己,裴明璋眼睛动了一下。
他别开脸,咳了一声,继续说:“我简单问过几句,寒思昭的案子,人证和物证并不完善,皆有可疑之处,若真的要查,应该不会太难。”
寒商意隔着圆桌,恍惚地看裴明璋一张嘴上下翕动,细说寒思昭的案子可以从哪些地方着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在她对面坐着的人当真是裴明璋么?
究竟是她在发梦。
还是他撞了邪。
很快,裴明璋叫寒商意觉得无从适应的“突变”终于有了缘由。
“……我可以帮你们寒家这个忙。只要,你接替芸娘将府里下个月府中宴席的各种事务都打点妥当。”
寒商意愣了愣,“宴席?”
“是,宴席。”
裴明璋眼底闪过几分担忧,他说:“芸娘病了。”
他将宴席的事交给芸娘去办,芸娘不仅欣然接下,还在短短几日就将一切都计划得妥帖、有条理。
只是,前些天的一个晚上,他从大理寺回来,照例去芸娘的院子歇息,没想到推门进去,就看到芸娘晕倒在地上。
他问了伺候的汀兰,才知道芸娘已经病好了几日。只是,为了不叫他失望,也为了替他将下个月的宴席办得完美,芸娘硬是强撑着不肯说。
他不想叫芸娘的这份诚挚之心落空。
所以,他想到了寒商意。
“芸娘已经将宴席的各种事项都定好了,具体各种采买、布置、宴请的细节也都开了好头。你只管按照她定下的方向,把剩下的事情做好就行。”
寒商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