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尸体收了。”沈轻歌压下心头的疑惑,“妖魔血肉能炼丹,也能淬体,留在这是暴殄天物。”
秦荒走过去,按沈轻歌教的法子,将山魈有用的部位割下,用布包好。
他走到祭台边,解开赵狗的绳子。
赵狗虚弱地瘫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见过沈轻歌,知道这是秦荒的罪女。
看来这个漂亮姐姐也非常人。
赵狗跪地,对秦荒重重的磕了个头,“谢秦哥哥救命,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我说过会记你恩情,跟我走,回村你也活不了。”
秦荒将赵狗背起,给了沈轻歌一个眼神让她跟上,就继续往山里面走去。
“谢谢……”
赵狗趴在秦荒背上,泪水无声滑落,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内心激动。
约莫半个时辰后,三人来到一处山涧小屋前。
一个独臂中年男人走出来,手里握着把铁刀,眼神警惕。
待看清是秦荒,他才放下刀。
“少主。”
秦荒将赵狗放下:“周武,以后她跟你一起住这。”
秦荒又对赵狗道:“小狗,你信哥吗。”
赵狗盯着秦荒的黑眸,重重点头。
“嗯,你说什么我都听。”
“那就在这住着,跟周武认草药、传消息。村里有动静、山上来了人,都让周武转告我。”
“好。”
秦荒走之前又补了句:“好好活,你的寿元不白借。”
秦荒走之前,对周武又嘱咐了一句:“你可以行动了。”
周武脸色一变,多年来他担心暴露,一直不敢出现在人前,都是偷偷打探情报告诉秦荒。
少主这句话,终于不再隐忍了吗?
“可是……”
“不用担心我。”
秦荒说着,掌心摊开,一股灵力波动震荡开来。
周武虽是一介武夫,却也跟修仙者交过手,看到自家少主运用灵力,神色顿时变得骇然!心情不免激荡起来。
秦家的血海深仇有望了!
随后,两人又低语了几句。
沈轻歌靠在树干上,听到周武对秦荒的称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秦荒没多留,交代周武照顾好赵狗,转身下山。
赵狗不能回村,沈轻歌需要香火,那控制村子的赵家就必须倒台。
他自己也需要继续借寿,一个死人,比活人好用得多。
两人回村的路上。
沈轻歌调侃道:“可以啊,几句话就把寿命借来了,但我还是不晓得你为何要来杀妖。”
秦荒脸色一黑,不等沈轻歌多想,双指已经袭来!
“啊啊啊~~~”
“秦荒,我要杀了你!”
……
次日,青涯村发生了一件大事。
村口那颗树皮都被扒光的老树上,挂着一颗血淋淋的猴头。
猴头上,贴着张字条,上书。
“官兵将至,私通妖魔者,死!”
整个青涯村大乱,谣言四起,矛头直指赵家。
“肯定是赵虎柱的事被官府的人撞见了!”
另一边,秦荒在村外进山的路上等待,体内三十六处正穴,经过他又一次修炼,已达到了五十四处。
很快,他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抱着一颗猴头慌张的跑进山。
看到这一幕,秦荒扬起嘴角,随后离开青涯村,直奔县衙。
县衙门口,几个衙役正在打盹。
秦荒走上前,敲响了鸣冤鼓。
鼓声惊动了里头的人,一个主簿模样的官员走出来,满脸不耐。
“青涯村秦荒,来报妖情!”
秦荒声音大得能让街上的行人都听见,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主簿脸色一变,冷声道:“妖情可不得儿戏!”
秦荒认真点头道:“大人,绝无戏言啊,昨夜有妖魔进村,死在了我们村里,头都被挂起来了!”
“什么?!”
主簿一听头都给挂起来了,脸色大骇,追问:“是什么妖?”
秦荒摇头,一脸懵懂样说:“那妖头生的一张猴脸,小人也不知是什么妖啊。”
“猴脸?”
主簿心凉了半截,周围几处妖山势力中,符合这个描述的,就只有黄皮岭手下的山魈怪了。
这是惹到那群黄皮精了啊!
主簿不再跟秦荒废话,转头就进了衙门。
朝廷管不到乡野,村民拿活人喂妖换太平,大家心照不宣。
但这种事绝不能摆到台面上,更别说妖魔还死在了村里。
妖魔死了,上面那群大妖必定报复。
这事要是处理不好,整个县的官帽都得掉。
秦荒回到村里,就听见大家在讨论。
“官府的人马上就来兴师问罪,咱们村怕是要跟着遭殃!”
“到时候就把赵虎柱推出去!”
此刻,祭台处。
赵虎柱手里捧着那颗猴头,两腿一软,跪在地上,看着满地打斗痕迹。
完了,真是他这里死的妖,他本来还心存侥幸,以为这是别人栽赃。
官府那边不会放过他,私通妖魔的罪名一旦坐实,要诛九族。
妖魔也不会管真相,只会把账算在他赵虎柱头上。
他现在两头不是人。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赵虎柱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更深的山里跑。
黄皮岭。
这里盘踞着一头黄皮妖王,本是只黄鼠狼成精,虽没到真正的妖王境,但在这一带的山林里,它是绝对的霸主。
赵虎柱在黄皮岭前磕头如捣蒜。
“大王!救命啊大王!”
一头身高三米,直立行走的黄皮大妖出现,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赵虎柱把村里的情况说了一遍,还把猴头和字条都拿了出来,重点强调官府的人杀了山魈,还要来村里抓人。
黄皮妖王眼底闪过凶光。
“大朔朝廷那帮废物,要真敢来本王地盘撒野,早就动手了。”
“进村只是想把你抓走,平息事端罢了。”
赵虎柱冷汗狂流,他就是知道会这样,才来求救啊。
“大王,这些年我为山里进贡上百人,算是周边村里有功劳的吧?您可不能看着他们抓我啊!”
黄皮妖王甩了甩尾巴,狰笑道:“走,本王亲自去你家作客。”
赵虎柱大喜过望,有黄皮妖王庇护,官府算个屁。
青涯村口。
两匹快马停在老树下。
李爷翻身下马,拍拍身上的尘土,小衙役阿正跟在后面,满脸疑虑。
“师父,这事透着古怪。”阿正打量着村子。
“妖魔死在村里,头都挂起来了,县令就急吼吼地派我们两个来查,真遇到妖,我们打得过吗?”
“查个屁。”
李爷冷笑:“县令是怕妖魔报复,让我们来当替死鬼。真有大妖来寻仇,死两个衙役,上面也好交代。”
“要是没来,咱们把人抓回去也能交差。”
“记住我说的,看到妖直接跑,慢了我可不救你!”
小衙役点点头。
两人刚走进村,一群村民就围了上来。
“两位差爷真是神勇,昨晚斩了那头吃人的妖魔,为民除害啊!”
“都是赵虎柱那个狗东西惹的祸,他私通妖魔,跟我们没关系啊!”
村民们七嘴八舌,把李爷和阿正捧上了天,顺便把赵虎柱踩进了泥里。
李爷和阿正对视一眼。
他们根本没杀什么妖,昨晚都在睡觉。
但村民们言之凿凿,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李爷没有拆穿,既然村民认定是他们干的,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去查赵虎柱。
“行了,都散开!”
李爷拔出腰间的佩刀,刀背敲得梆梆响。
村民们一听,赶紧让开道。
李爷带着阿正,大步走向赵家。
不远处,秦荒和沈轻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秦荒嘱咐道:“等会就按之前说的做,能不能吃上香火就看你有多卖力了,可别辜负我。”
沈轻歌在这守了一天,看到了赵虎柱带黄皮大妖进赵家。
之后秦荒从县衙回来得知此事,就说用他的寿命让自己出手,吓退黄皮大妖。
届时,就能人前显圣,将青涯村的人心收拢。
只是这样做,耗费的是秦荒自己刚借来的寿命不说,那黄皮大妖已是褪凡之境,相当于比秦荒还高一个大境界。
秦荒太弱,她能借的力量不多,真能吓退么?
沈轻歌定了定神,一头只敢窝在山里吃人的小妖而已。
她也终于明白过来,秦荒为何要突然出门杀妖。
回忆起来,秦荒好像听她说完香火阴神的事后,就已经在计划了。
昨夜秦荒根本没想过救人,单纯是想杀妖,借妖死在村里的事,引来官府和黄皮妖王。
只是中间因为她说了借寿之法,才临时改了主意。
“难怪骗小姑娘的理由那么狗血。”
就在这时,整个赵家中一股妖气冲天而起,围在赵家外的所有村民无不是心脏一紧。
秦荒眼神瞬间锐利,沉声道:“来了!”
一炷香前。
赵家院门半掩着,里面安安静静。
李爷抬脚踹开院门。
“赵虎柱,滚出来答话!”
院子里,赵虎柱正端着一盘烤肉,满脸谄媚地站在石桌旁。
石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披着黑袍的“巨人”。
巨人体型魁梧,黄黄的尾巴左右摇摆,手里抓着一只生撕下来的大腿,正大口咀嚼。
鲜血顺着它的嘴角往下滴。
院子里的温度极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臊味。
李爷看到对方的瞬间,浑身僵硬,体内血液的流动好似都停滞了。
身边的阿正握着刀柄,手开始发抖。
妖!而且还是一头大妖!
黄皮大妖目光扫过李爷二人,明显有些不满。
“本以为镇魔司的人会来,还当是个突破机会,没想到槐安县衙这么瞧不起本王,就派了你们两个武夫过来,害本王白跑一趟。”
它冷笑一声:“是县衙不敢对本王出手,派你二人来送死么?”
黄皮大妖缓缓站起来,身躯之魁梧,比两三个人叠起来还震撼。
李爷想让阿正跑,但这时候连张嘴都做不到。
这时,黄皮大妖的目光突然从他们身上挪开,望向院外,妖瞳收缩到极致。
“好大的胆子,一个开脉境的修士,竟敢窥视本王!”
妖气从黄皮大妖身上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只见它伸手虚握,隔空一碾,赵家院墙轰然碎裂。
磅礴妖力裹着碎石,直冲暗处的秦荒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