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那二钱银子带来的远不止“广告效应”。三日后,慕容雪的摊子上忽然来了位不速之客——一辆不起眼的青呢小轿停在巷口,下来的却是个衣着素净的中年妇人,鬓边簪着根成色极好的白玉簪。
“江姑娘,”妇人开口和气道,“我家夫人想请姑娘过府一叙。”
慕容雪打量她:“不知是哪位夫人?”
妇人从袖中取出一物,是一枚小小的铜制令牌,上头刻着一只展翅金凤,底下有个“楚”字。原主的记忆猛地翻涌——楚国公府,当朝长公主的府邸。楚国公夫人梁氏,是京中贵妇圈里出了名的“佛面铁腕”,最爱收集稀奇古怪的方子和手艺。
慕容雪沉吟片刻,解下围裙:“劳烦带路。”
楚国公府的气派自不必说。慕容雪被引进一处暖阁,座上一位四十出头的夫人正慢悠悠饮茶。梁氏保养得宜,眉眼含笑,但那双眼睛看人时带着股精明的打量。
“江姑娘坐。”梁氏放下茶盏,“听说你做了个提神的膏方,连何家那浑小子都夸好。我近来也总觉着倦怠,不知姑娘可愿割爱?”
慕容雪没急着回答。她看着梁氏手边的茶——是上好的明前龙井,但茶汤已凉,说明梁氏坐在这儿等她时,心绪并不平静。再者,楚国公府何等地位,为了一罐提神膏专程派人请她一个小摊贩,未免小题大做。
“楚国公夫人,”慕容雪欠身,“膏方不值什么,夫人若需要,我明日让人送两罐来就是。只是夫人今日唤我,怕不只是为了一罐膏药吧?”
梁氏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了:“倒是个通透的孩子。”她挥退侍女,暖阁里只剩两人。“你父亲江崇文的案子,你可知道主审是谁?”
慕容雪心口一紧:“户部、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主审好像是...”
“赵阁老。”梁氏截断她的话,“但赵阁老如今病着,实际审案的,是何相爷门下的刘御史。”她看着慕容雪,“江家那些被抄没的家产、田地,你知道都在谁手里?”
慕容雪心中电光石火。她想起母亲那处宅院的地契,想起账册里那些隐晦的送礼记录,想起何进当街的讥讽。一个念头浮上来:“何家...在吞江家的东西?”
梁氏不置可否,只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推到慕容雪面前:“这是你母亲柳氏生前留在我这里的。她说若有一日江家有难,便交给你。”
慕容雪手指微颤地拆开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是柳氏的笔迹:“雪儿:金凤令出,可召三家。城南柳氏老仆,城西周氏米行,城北李氏镖局。此三人皆受柳氏大恩,见令如见人。母留。”
她猛地抬头。梁氏轻轻颔首:“柳氏当年救过我的命,我欠她一份情。如今令已传,这三家会听你调遣。但你要想清楚——接了这令,就等于站在了何相爷对面。”
慕容雪攥紧信纸,指节泛白。片刻后,她站起身,向梁氏郑重行了一礼:“雪儿斗胆,想再求夫人一件事。”
“说。”
“给我三日时间,我想在楚国公府的西角门支个摊子。只支三日。”
梁氏挑眉,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你比你母亲胆子还大。”她挥挥手,“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