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土匪虽退去，可乱世祸患无穷，今日是黑云寨抢粮食杀人，明日未必不会有黑风寨，黑虎寨行此禽兽之举。”

“我们一村人想要活命，唯有建起自保的防御体系，才能提前预警、抵御凶险，守住村子！”

李凡立在院中，语气铿锵，落地有声。

话音刚落，底下村民顿时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猎户出生的曹大牛有些狐疑道：“不是还有朝廷撑腰吗？县太爷都亲口许诺，很快就会派官兵前来剿匪的！”

“李哥儿，这般兴师动众，是不是太过谨慎了？”

何老三急忙附和：“是啊李哥儿，土匪折损惨重，吃了天大的亏，有你在村中给他十个胆也不敢再来招惹！”

“更何况眼下寒冬腊月的，劳作本就艰难，大黑山的猎物终究有限，根本耗不起这般大肆折腾，白白耗费存粮啊！”

“三哥说得在理，李哥儿您要不再考虑考虑？”

听着村里人七嘴八舌推脱不想出力的声音，一旁最先不解的魏大力反倒脸色沉了下来，直接就是厉声一喝！

“都给我闭嘴！你们这群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白眼狼！”

“方才凡哥已经说了规矩，你们也没拒绝，现在吃完饭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只想偷懒安逸、坐享其成？！”

“我告诉你们，谁若是不愿出力、心存懈怠，现在就立刻滚出院子！往后哪怕饿死冻死，也别再来卖惨求情、寻求庇护！”

“但凡让我知晓你们腆着脸还来求凡哥，麻烦嫂子，我见一次打一次！”

“我李天卫也在此保证！对付忘恩负义、自私自利的小人，决不轻饶！”李天卫表态立场。

“凡哥只需一声令下，我秦青山今日便敢教训这群私心作祟的畜生！”

两人话音落下，齐齐转头看向李凡，静待他发话。

“还有我！”

赵武也踉跄快步上前，恭敬地立在李凡身侧，姿态无比恭谨。

赵奎是小旗官，赵武也不遑多让做过副旗官，且因未被酒色掏空身体，气势更称得上是盛气凌人。

这一下，原本出言推诿、心存侥幸的几名村民，自然不敢再说什么，纷纷鞠躬赔罪。

“对不住了李哥儿……”曹大牛也不咸不淡地嘟囔了一声，耷拉下了脑袋。

“够了。”

李凡打断了众人，如今手底下有了十几条人命，带着杀气，不怒自威。

“先前我便说过，绝不强求任何人留下。这话依旧作数。”

“实话告诉你们，往后日子不会轻松，修筑防御、每日操练，劳作极重，且未必能吃饱。要走的我绝不阻拦，也无人会寻你们麻烦。”

话到此处，李凡话锋一转，眼神冰冷道：

“不过，但凡选择留下的，往后再敢有人心存懈怠、妄言推诿、动摇人心，就休怪我无情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全村人历经匪患杀戮、饥寒绝境后，该凝心聚力、共渡难关的这种事情，只存在于理想之中。

现实就是危机刚过，众人就暴露出自私本性，反倒将自己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当成可冤大头。

乱世人心大抵如此，那就再也不必心存妇人之仁。

院中瞬间死寂一片，就连刚才嬉闹的孩童们也乖乖闭了嘴，睁着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院中众人。

曹大牛与何老三几人对视一眼，而后纷纷都站了起来。

“李哥儿，实在是对不住了，别的苦累我们都能扛，可要日日操练、修筑栅栏拒马，这般辛苦差事实在是撑不住！”

“今日多谢你的款待恩情，来日若有机会，我们定当百倍偿还！”

说罢，他们几个便并肩走出了院子。

“我也实在扛不住这般重压，谢过李哥儿的饭菜了。”

又有几人跟着起身，紧随其后离去。

秦青山三人见状自然是怒不可遏，当即就快步追上前，一把揪住曹大牛的衣领，似乎想要动手教训。

“住手！”

李凡制止了几人的动作。

“凡哥！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若不教训一顿，恶气难消！”秦青山满脸愤懑，不甘收手。

“是啊凡哥！你真心相待、设宴款待，可这群势利小人只知道偷奸耍滑，连一点小力都不愿意出！他们这种忘恩负义的畜生就是该打！”

“我说了，让他们走。你们是要违抗我的命令吗？”李凡仍旧淡漠。

几人浑身一僵，连忙松手：

“不敢，凡哥，我们只是气不过……”

李凡手一挥，打断了几人的辩解。

曹大牛得以脱身，只淡淡道了一句“多谢”，便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村落院落。

紧接着，又有好几户人家带着家眷陆续离去。

院中众人见状，瞬间哗然，纷纷出言指责这些人的自私怯懦。

“都安静。”

李凡沉声，院中顿时安静下来。

“此事就此作罢。明日起，李天卫、秦青山二人牵头，带人修筑栅栏、打造拒马，筑牢村落防御。”

秦青山依旧不忿，拱手提议道：“凡哥，这些离开的人太过自私了！”

“村尾几户走了咱们可以不管，那些住在村子中间的人家，不出力、不劳作，日后却能坐享其成，我实在不甘心！”

一旁的赵武见状也眼珠子一转，连忙献策道：

“李哥儿，我家附近的方家、吴家、陈家，全家都惨遭土匪屠戮，宅院尽数空置。那片宅院紧邻您住处，地势极好！”

“不如我们搬几户忠心之人过去驻守，把这些自私自利的住户尽数替换驱逐如何？！”

“不必多此一举。”李凡摇头。

“村子太小，若缩小范围更是缺了防御的纵深，没必要因为几颗老鼠屎扔了一锅汤。”

“至于那些家伙……他们会有后悔的那天的，而且不会很远了。”

李凡的目光望向白雪皑皑的远方，从未将来了又走的人放在眼里。

乱世当道、灾荒连年，饥寒就能逼人绝境，可这些人只顾眼前。

那就给他们的，就只有地狱无门却非得闯进去了。

“李哥儿，您不害人，可架不住别人存了坑您的歹心啊！”

赵武又目光一转开口道，语气中满都是讨好之意。

“那曹大牛本就是猎户，依我看，他是见您此番猎得大量肉食，生出想法，想着进山单干！明日咱们不如封死进山的路，让他无处可去！”

李凡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大丈夫行事当光明磊落，我不屑做这些阴私下作的勾当。”

“他要是自认为有这个本事，那就放手去试好了。”

那日受了伤的白额吊睛大虫，伤势想必已然痊愈。

大雪封山，山中缺食。没点本事的猎户，在猛虎眼中，就是两脚羊！

而另一边，曹大牛一行人离开院落之后，聚在一处商议。

脸上都是不服和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