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醉仙阁。
天刚亮。
洪聂就带人在醉香阁里大喊,寻找着宋知先的身影。
“大清早的,那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大喊大叫,敢扰了老爷我的美梦?”楼房上,不少的过夜客,都被洪聂吵醒,推开房门大骂。
可当他们看见来人是洪聂后,一个个却像是撞见鬼一样,全部缩回了房间里去,紧紧关上房门。
“这不是洪大人吗?大清早来我这干嘛?”醉仙阁老板娘握着长烟杆,步态婀娜,走到洪聂跟前,深吸了一口烟后,缓缓吐出问道。
“老狐狸,少废话,我堂弟昨日跟我说,要拿重金去请宋知先提一首词,结果一夜未归,我怀疑宋知先杀人越货!”洪聂说出他来的原因。
醉仙阁老板娘闻言,盯着洪聂的眼睛,微微沉默片刻后,便大概猜到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她没有跟洪聂对峙的能力,只能退后一步道:“二楼雅房,具体是哪间我忘了,大人自己挨个敲吧。”
老板娘说罢,不再搭理洪聂,背过身莲步离开。
洪聂见状,恶狠狠的瞪了老板娘背影一眼,随即挥手就让他手底下的衙役,跟他一起快速冲上醉仙阁二楼。
“给我挨个敲!”洪聂给衙役们下命。
衙役们拔出刀挨个敲门。
一路上引起了不少权贵的愤怒,直至找到最角落的房间,他们这才找到宋知先几人。
“大人,他们在这!”
衙役们给洪聂汇报。
洪聂闻言,立刻赶了过去。
见房间里除了宋知先五人外,还有三具黑衣人尸体,他瞬间暴怒。
“好你个宋知先。”
“仗着老师是苏宏,竟敢杀人越货!”
“来人,把他们给我拿下!”
洪聂拔刀指着宋知先几人,衙役们闻言,纷纷冲了上去。
“看你们谁敢!”秦梁钰拔出直脊大刀,将冲来的人拦住。
那些衙役见状,并没敢真的动手,毕竟只要宋知先还没垮台,伤了宋知先的人,那等着他们的就是惶惶不可终日。
“洪大人,分明是这三人半夜潜入我们房中,意图杀我,怎么你一开口,倒是成我杀人越货了?是什么道理?”宋知先见衙役们没敢真下手,反问向洪聂。
“你如果不是杀人越货,为何不留活口?分明就是你们杀人越货,再给人穿上夜行衣,以此掩人耳目!”洪聂一口咬死宋知先等人是杀人越货。
宋知先闻言,拍了拍手,随即刘砚宁和艾尔莎便走到床后,将被捆起来的矮个杀手拖了出来。
“洪大人,谁说我没留活口,这人不就是吗?你猜他都告诉了我们什么?”
宋知先盯着洪聂,此刻的洪聂,明显没想到宋知先还留了个活口,毕竟地上分明已经有了三个黑衣人。
正当洪聂疑惑多的人是哪来的时,他这才在那死去的三人中,看到了一个不太熟悉的身影,走过去扯开蒙面黑布一看,竟然是赵虎。
“赵虎?”
“你们杀了赵虎?”
洪聂望向宋知先,顿时生出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没想到,从开始向宋知先几人动手起,宋知先一行人非但没事,还反过来杀了他们将近十人。
明明只是个少年,还有几名少女,洪聂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算计半生,竟然会在宋知先这栽了个大跟头。
“宋知先!”
“你哪来的生杀大权?”
“之前的流民,你们杀了我不与你们计较。”
“但这些人,可不是你说杀就能杀的!来人,把他们拿下,再不动的人,回去后自己滚!”
洪聂要挟起他手底下的衙役。
那些衙役闻言纠结,最终一个个还是拔出刀,朝着宋知先走去。
“都站住!洪聂,按照大庆律法,夜里,无端入他人家中,棍四十,持刀强盗,可杀,他们持刀,我们怎么就没有生杀大权?”刘砚宁反怼洪聂。
洪聂闻言一脸诧异。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宋知先这几人中,竟然还能有一个精通大庆律法的女子。
“那你们也可以抓住,让我们来处死啊。”洪聂想要争论。
这时,秦梁钰阴阳洪聂道:“大人话里的意思,是要我们空手擒拿住三个持刀杀手?若是大人觉得这可能,不妨大人赤手空拳,与我试试手,生死各付如何?”
秦梁钰说着,往前走了一步。
正是这一步,吓得洪聂一连退后了好几步。
赤手空拳对付三个持刀杀手?还要活捉?这洪聂自己都不信。
“伶牙俐齿,本大人懒得跟你们犟嘴,你们不是抓了活口呢,让他说,他究竟是杀手,还是跟我堂弟来找你买词的普通人。”
洪聂见说不过,又动起那矮个黑衣人的主意。
“去,把那人口中的布取下,让他说。”
洪聂说着挥了挥手。
衙役们闻言,见只是对矮个黑衣人出手,没有后顾之忧,冲来上去,就为矮个黑衣人解绑,和取下堵嘴的抹布。
“说,你们是杀手,还是来找宋知先买词,反而被宋知先谋财害命的苦命人?放心说,有本大人在,保证帮你做主,护你周全。”洪聂话里有话,暗示着矮个黑衣人。
与此同时。
矮个黑衣人嘴里的抹布被取下后,他先是用手背揉了揉发疼的下巴。
缓了好一会儿后道:
“我们是杀手,是蔡丰给钱让洪山叫我们来杀宋知先的。”
矮个黑衣人此话一出,惊得在场的洪聂和众衙役一惊。
这和他们所想的完全不同。
“你个混蛋,你说什么?”
洪聂被矮个黑衣人的话,气得脸直抽抽,握着手中的刀,恨不得直接给那矮个黑衣人一刀砍上去。
他搞不明白,有他在,为什么矮个黑衣人会承认杀手的事实,甚至还指认他堂弟洪山和蔡丰。
“满口胡言,我看你跟他们是一伙的!”洪聂说着,举起刀就准备灭口。
这时房间的床后面,又走出来了一个人,这个人一出现,洪聂瞬间心都凉了半截。
竟然是苏宏。
“洪县尉,人赃俱获,你还想狡猾那么?”
苏宏看着洪聂,话语中,带着质问。
“要不要,我给张宰尹书信一封,让他抽空回来看看?”
苏宏提起他的学生张宰尹。
洪聂闻言,顿时额头布满冷汗,连忙改口道:
“苏老先生别急,这事是我刚才疏忽了,洪山持刀入室害人,死有余辜,蔡丰买凶杀人,我三日内保证抓到他,将他午时斩首,苏老先生,你看如何?”
洪聂说出解决办法。
苏宏见状,瞥了一眼手脚皆断的矮个黑衣人,随即道:“这人检举有功,虽死罪难免,可看在他检举的份上,赏他些银子,押他带回去见一面父母,如何?”
“苏老先生赏罚分明,自然是极好。”洪聂连连点头,没敢说个不字。
苏宏出现在宋知先的房间,加上矮个黑衣人被活捉,怕是早已经把知道的事,全盘托出,如果不是碍于上面还有县令和县承作保,苏宏怕是连他都会一起收拾。
“苏老先生还有其他需要嘱托的吗?”
“若是没有,我们就先走了。”
洪聂现在只想抓紧离开醉仙阁。
苏宏盯着洪聂看了数秒,这每一秒都让洪聂如坐针毡。
“去吧。”
片刻后,苏宏才让洪聂走,洪聂闻言,狼狈的带着衙役们,灰头土脸离开。
等洪聂一行人都走后。
苏宏回过头,看着宋知先道:
“宋知先。”
“怪不怪我没连着洪聂一起指认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