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沈砚舟就带着秦铁衣,还有五个精锐的县兵,骑着马,朝着云州城的方向而去。
他们走得很隐蔽,绕开了黑风寨的营地,从北边的小路,绕了过去。
沈老根带着剩下的县兵和民兵,坚守县城。
沈砚舟走之前,跟沈老根交代了——如果黑风寨的人再来,就坚守不出,等他回来。
但沈砚舟不知道的是,他刚走不到一个时辰,黑风寨的人,就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从南门,也没有从北门,而是从东西两门,同时发动了猛攻。
东西两门的城墙,比南北两门更矮,而且年久失修,更加不结实。
黑风寨的大寨主,学聪明了——他知道沈砚舟会用"声东击西",所以,他干脆"四面出击",让守军顾此失彼。
"咚——咚——咚——"
警钟,在县城里,急促地响了起来。
沈老根正在县衙里,整理账册,听到警钟,脸色一变,立刻跑了出去。
"怎么回事?!"他抓住一个跑过来的民兵,急声问。
"沈县丞!黑风寨的人,从东西两门,同时攻城了!"民兵急得快哭了,"兄弟们快撑不住了!"
沈老根的脸色,瞬间白了。
东西两门,同时攻城。
而县里,只有三十个县兵,还有两百多个民兵。
三十个人,守四面城墙,根本守不过来。
"该死!"沈老根大骂一声,"这个黑风寨的大寨主,还真是个滚刀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县尉不在,秦捕头也不在,县里的事,就靠他了。
他不能慌。
"你,"沈老根指着那个民兵,"去,把所有的民兵,都召集起来,分到东西两门,每门一百人!"
"是!"民兵转身跑了。
"你,"沈老根又指着另一个衙役,"去,把县衙里所有的滚木、礌石、弩箭,都搬到东西两门!快!"
"是!"衙役也跑了。
沈老根深吸一口气,然后朝着东门而去。
他虽然是个文官,没打过仗,但他在朔方县干了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军心。
只要军心不乱,就能守住。
东门的城头上,三十个民兵,正在拼命地守城。
黑风寨的人,架着云梯,不要命地往上爬。
民兵们,用滚木、礌石、弩箭,拼命地往下砸、往下射,但人太少了,根本挡不住。
已经有几个山贼,爬上了城头,跟民兵们,厮杀在一起。
"沈县丞!"一个民兵看见沈老根来了,急声大喊,"快撑不住了!怎么办?!"
沈老根看着城头上的厮杀,脸色变得铁青。
他知道,靠这些民兵,根本挡不住得。
必须想个办法。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你,"沈老根指着一个民兵,"去,去县衙的后衙,把县尉放在案几上的那几桶火油,都拿来!快!"
"火油?"民兵一愣,"拿火油干什么?"
"别问!快去!"沈老根大喊。
"是!"民兵转身跑了。
沈老根又对着城头上的民兵大喊:"兄弟们!再撑一会儿!县尉大人,马上就有办法了!"
民兵们,听到"县尉大人"四个字,精神一振,拼命地抵挡。
很快,那个民兵,带着几个衙役,抬着几桶火油,跑了上来。
"沈县丞!火油拿来了!"民兵大喊。
"好!"沈老根接过一桶火油,打开盖子,然后对着城头上的民兵大喊,"兄弟们!把火油,倒在云梯上!快!"
民兵们,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着做了,把火油,倒在架在城墙上的云梯上。
火油,顺着云梯,流了下去,流在爬云梯的山贼身上。
"现在,"沈老根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吹燃,然后对着云梯,扔了下去,"点火!"
"轰——!"
火油,遇火即燃,瞬间,几架云梯,都变成了火柱。
爬在云梯上的山贼,浑身着火,惨叫着,从云梯上掉了下去,摔在地上,打滚惨叫。
城下的山贼,被火一烧,瞬间乱了阵脚,往后退。
"火攻!是火攻!"
"快跑啊!云梯着火了!"
"快跑啊!"
东门的山贼,瞬间退了下去。
城头上的民兵们,看着陆续退下去的山贼,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东门守住了!"
"沈县丞威武!"
"火油太厉害了!"
沈老根看着陆续退下去的山贼,松了一口气,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别高兴得太早,"他对着民兵们大喊,"西门还在打!走,去西门!"
民兵们,跟着沈老根,朝着西门而去。
西门的战况,比东门更激烈。
西门的城墙,更矮,而且年久失修,已经有好几处,被山贼凿穿了。
几十个山贼,从凿穿的缺口,冲了进来,跟民兵们,厮杀在一起。
西门的民兵,已经死伤了十几个,快撑不住了。
"沈县丞!"一个民兵看见沈老根来了,急声大喊,"西门快守不住了!山贼冲进来了!"
沈老根看着城头上的厮杀,脸色铁青。
他知道,靠这些民兵,根本挡不住。
必须想个办法。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你,"沈老根指着一个民兵,"去,去县衙的仓库,把所有的辣椒面,都拿来!快!"
"辣椒面?"民兵一愣,"拿辣椒面干什么?"
"别问!快去!"沈老根大喊。
"是!"民兵转身跑了。
沈老根又对着城头上的民兵大喊:"兄弟们!再撑一会儿!我有办法了!"
民兵们,精神一振,拼命地抵挡。
很快,那个民兵,带着几个衙役,抬着几袋辣椒面,跑了上来。
"沈县丞!辣椒面拿来了!"民兵大喊。
"好!"沈老根接过一袋辣椒面,打开袋子,然后对着城头上的民兵大喊,"兄弟们!把辣椒面,往山贼的脸上撒!快!"
民兵们,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着做了,抓起辣椒面,往冲进来的山贼脸上,撒了过去。
辣椒面,遇风即散,瞬间,城头上,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辣椒味。
冲进来的山贼,被辣椒面迷了眼睛,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惨叫着,捂着眼,在原地打转。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辣死我了!"
"快跑啊!"
山贼们,瞬间乱了阵脚,捂着眼睛,往城外跑。
城头上的民兵们,看着退下去的山贼,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西门也守住了!"
"沈县丞太厉害了!"
"辣椒面居然还能这么用!"
他的腿,都在发抖。
刚才,真是太险了。
如果不是他急中生智,想出了火油和辣椒面这两招,西门,恐怕就真的守不住了。
"沈县丞!"一个民兵跑了过来,急声说,"黑风寨的人,退下去了!但他们还在城外,安营扎寨,没有走!"
"我知道。"沈老根点了点头,"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但至少,今天,咱们守住了。"
他看了看城外的方向,又看了看云州城的方向。
"县尉大人,"他自言自语,"你可得快点回来啊。老奴,快撑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城头上的民兵大喊:"兄弟们!抓紧时间休息,补充器械!黑风寨的人,还会再来的!咱们一定要守住,等县尉大人回来!"
"是!"民兵们,齐声大喊。
沈老根站在城头上,看着城外的黑风寨营地,又看了看云州城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忧虑。
他不知道,县尉大人,在云州城,怎么样了。
他也不知道,黑风寨的人,下次会用什么办法攻城。
他只知道,他必须守住。
为了县里的三千百姓,为了县尉大人的信任,也为了他自己。
沈老根深吸一口气,然后走下城头,去安排守城的事了。
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云州城的方向,沈砚舟带着秦铁衣,还有五个精锐的县兵,正在快马加鞭,朝着云州城而去。
他不知道,县里,已经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守城战。
他也不知道,黑风寨的人,已经被沈老根的火油和辣椒面,打退了。
他只知道,他必须尽快,跟镇北军的人,达成协议。
只有这样,朔方县,才能真正安全。
沈砚舟骑在马上,看着云州城的方向,眼神坚定。
"驾!"他大喝一声,策马,朝着云州城,疾驰而去。
尘土飞扬,马蹄声急。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云州城,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