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酒吧的包厢内，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数十名影卫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哀嚎声此起彼伏。顾暖暖正蹲在一个影卫旁边，试图从他怀里掏出钱包来抵扣被踹坏的大门，嘴里还念念有词：“别装死，刚才那一脚可是霍二少爷踹的，起步价十万，给现金还是扫码？”

战场中央，赵无极单膝跪地，胸口的中山装被撕裂，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霍斯砚的金龙气与霍斯渊的烛龙火交织下，这位影卫统领已无还手之力。

“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霍斯渊手中把玩着一团黑色的火焰，眼神阴鸷，“再不说，我就把你烤成焦炭。”

赵无极咳出一口血，脸上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他并没有看霍斯渊，而是抬头看向霍斯砚，眼神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霍大少爷，你以为……你赢了吗？”

赵无极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一份泛黄的、带着霉味的牛皮纸档案袋。

“这是当年霍家老宅地下室里，我拼死带出来的东西。”赵无极将档案袋扔在满是玻璃渣的地上，“霍斯砚，你敢不敢打开看看？看看你那个完美的弟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霍斯渊眉头一皱，正要上前踩碎那档案袋，却被霍斯砚一把拦住。

“哥？”霍斯渊不解。

霍斯砚脸色苍白，他盯着那个档案袋，仿佛那是某种洪水猛兽。但他知道，如果不看，这根刺会永远扎在兄弟之间。

他弯腰，捡起档案袋，撕开封条。

顾暖暖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探头：“什么宝贝？地契？房本？”

然而，当霍斯砚抽出里面的文件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是一份《“人造龙神”实验记录》。

扉页上，印着霍家二十年前的绝密徽章。

“实验体编号：002。姓名：霍斯渊。状态：失败品。”

顾暖暖念出了第一行字，声音戛然而止。

霍斯渊一把抢过文件，借着昏暗的灯光，那些冰冷的文字像是一把把尖刀，刺入他的眼帘。

【实验目的：通过移植上古烛龙血脉，制造绝对服从的人形兵器。】

【实验对象：霍家旁支弃婴三名。】

【实验过程：

- 001号实验体：排异反应强烈，爆体而亡。

- 002号实验体（霍斯渊）：融合度30%，情绪极不稳定，具有极强攻击性。建议：作为次品处理，或投入昆仑死地自生自灭。

- 003号实验体（霍斯砚）：融合度99%，性情沉稳，具备统御力。确认为继承人。】

“次品……处理……”

霍斯渊喃喃自语，手中的纸张被捏得粉碎。

他猛地抬头，看向霍斯砚，眼中满是血丝：“哥……这是真的吗？我是……次品？我是被制造出来的兵器？而你……你是那个完美的003号？”

赵无极在一旁狂笑：“哈哈哈哈！没想到吧？霍斯渊，你以为你是霍家的二少爷？你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实验废料！霍家之所以把你送去昆仑，不是因为你命格特殊，而是因为你是失败品！他们怕你失控，怕你丢人！”

“闭嘴！”霍斯渊怒吼一声，手中的黑炎轰然砸向赵无极。

“砰！”

赵无极被击飞出去，撞在墙上，彻底昏死过去。

但包厢内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霍斯渊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霍斯砚，眼神中充满了陌生、痛苦，还有一丝被背叛的绝望。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霍斯渊的声音沙哑，“你一直都知道我是怎么来的，你知道我是‘失败品’，而你是‘成功品’。所以你一直护着我，不是因为兄弟情，而是因为……愧疚？还是像主人看着一条可怜的狗？”

“阿渊，不是这样的。”霍斯砚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弟弟的肩膀。

“别碰我！”霍斯渊猛地后退，周身烛龙煞气爆发，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成了冰霜，“别用你那高高在上的姿态碰我！原来我在你眼里，一直是个怪物！”

“霍斯渊你冷静点！”顾暖暖急了，挡在两人中间，“这明显是离间计啊！这破纸要是真的，霍斯砚这二十年对你这么好是图什么？图你脾气差？图你爱拆家？”

“暖暖，让开。”霍斯砚看着霍斯渊，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这是他必须面对的心魔。”

“心魔？”霍斯渊惨笑一声，“原来我的人生，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所谓的亲情，所谓的兄弟，都是建立在谎言上的。”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霍斯砚，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说完，霍斯渊转身，撞破包厢的窗户，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阿渊！”霍斯砚追到窗边，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道。

顾暖暖看着霍斯砚颓然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那份档案残页，咬了咬牙。

她走过去，捡起那张纸，手指轻轻摩挲过上面的字迹。突然，她眉头一皱。

“不对劲。”

霍斯砚回过头，眼神空洞：“什么？”

“这纸……有问题。”顾暖暖从包里掏出一个放大镜（捉鬼看符纸用的），凑近了仔细观察，“这墨迹虽然看着陈旧，但纸张的纤维却是新的。而且……”

她指着那个“失败品”的印章。

“这印泥里，掺了‘迷魂香’的味道。这是玄门里用来迷惑心智的下三滥手段。”顾暖暖猛地抬头，“霍斯砚，这档案是假的！或者是被篡改过的！真正的真相，绝对不是这样！”

霍斯砚一愣，眼中的死灰复燃了一丝光亮。

“你是说……”

“赵无极没死透，他就是为了刺激霍斯渊入魔！”顾暖暖一把拉起霍斯砚，“别愣着了，霍斯渊现在情绪失控，烛龙煞气一旦反噬，他会变成真正的怪物的！我们得去追他！”

霍斯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剧痛，眼神重新变得凌厉。

“走。不管他是002还是003，他是我霍斯砚的弟弟，谁也动不了他。”

窗外，雷声轰鸣，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而在这场暴雨中，迷失的烛龙，将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第三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