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向着苏卿卿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石二鸟。
借刀杀人。
这一向是苏卿卿的拿手好戏!
若此次在肃王府的事情,真是苏卿卿在肃王府做的手脚,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沈昭宁心中思索着,目光也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她的脚步没有停,抬脚向前,朝着苏卿卿的方向迎了上去。
“苏姨娘。”
她的声音不变,甚至带了一丝温和。
苏卿卿抬起头来,看到沈昭宁正站在面前,脸上不由得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但很快便掩饰了过去,屈膝行了一礼,柔声道:
“姐姐。”
沈昭宁微笑着打量着她,目光从她头上的簪子缓缓移到她腰间系的玉佩上,又移到她那张我见犹怜的脸上,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聊家常:
“苏姨娘这是从哪儿来?”
“回姐姐的话,妾身刚从花园里逛了一圈,正要回房去。”
苏卿卿低着头,声音柔顺乖巧,挑不出半点毛病。
沈昭宁点了点头,却没有让路的意思。
苏卿卿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心中又虚着,便只是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沈昭宁一眼,又迅速地垂了下去。
沈昭宁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轻轻一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语气随意地开口道:
“这几日我正忙着,也没顾上与苏姨娘多说几句话,正好今儿遇到了,咱们也好生聊聊。”
苏卿卿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料到沈昭宁会想要与她闲聊的意思。
她连忙低下头,乖顺地应道:
“姐姐事务繁忙,妾身不敢叨扰。”
“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都是一家人。”
沈昭宁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仿佛真的只是在闲话家常,“说起来,昨儿我去了一趟肃王府,王妃殿下倒是热情,拉着我说了好一会儿话。”
苏卿卿动作一僵,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沈昭宁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脸,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殿下还跟我打听府里的一些事情,像是对咱们后院这点事颇为好奇似的。”
苏卿卿的呼吸明显地停滞了一瞬,攥着帕子的手指也已经绞得死紧。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只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有些发干:
“王妃娘娘……怎么这么有闲情逸致?”
“这我就不清楚了。”
沈昭宁摇了摇头,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目光转向苏卿卿,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神色:
“说起来,殿下倒是还提到了你呢。”
苏卿卿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在一瞬间失去了血色。
她极力保持着镇定,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骤然收紧的下颌,都能看出她此时内心的不平静。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却还是强撑着问道:
“王妃娘娘……提到妾身?”
“是啊。”
沈昭宁点了点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
“倒是没想到殿下竟然知道苏姨娘的名字呢,还问了你在府中过得如何,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好像对你颇有些好奇的样子。”
沈昭宁说到这里,微微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倒是不知道苏姨娘竟然有着这么大的名气,还是……你与肃王府有什么渊源是我不知道的?”
苏卿卿此时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肃王妃提到了她?
肃王妃已经知道自己如今就在安阳侯府的后宅中了吗?!
她的心脏狂跳不止,手心沁出了一层冷汗。
沈昭宁细细地观察着苏卿卿,将她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的把握。
她思索了几息,向着西院的方向走着,轻声说道:
“我与殿下倒是聊得十分投缘,殿下还说难得遇到一个说得上话的人,让我以后常去肃王府坐坐。”
沈昭宁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含笑地看了一眼苏卿卿:
“不如下次再有肃王府的宴会邀约,我也带着苏姨娘一起,说不定苏姨娘还真能讨了殿下的喜欢呢。”
苏卿卿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她的目光在沈昭宁的脸上飞快地扫过,又急速移开。
此时她的心跳快得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去肃王府?见肃王妃?
不行,绝对不行!
她躲肃王妃都来不及,怎么能主动送上门去?!
如今肃王妃已经知道她在安阳侯府了,若是她一直待在侯府,这个老虔婆也许还会有所收敛……
可她若是真是去了肃王府,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她的大脑飞速地转动着,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缓缓低下头,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声音甚至带了一丝做作的怯懦:
“姐姐厚爱,妾身感激不尽。只是……妾身身份卑微,不过是一个妾室,哪有资格去肃王府那样的地方?只怕去了,会给姐姐和安阳侯府丢脸。”
她说完这番话,抬起眼来,端得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可心中却仍在阴毒地算计着。
不对……
难道父王没有收到自己的信吗?
还是没来得及?
若是父王特意去见了沈昭宁一面,以老虔婆善妒的性子,绝不可能再邀请沈昭宁过府!
她恨不得沈昭宁永远消失在肃王的视线里才对!
苏卿卿的脑海中翻涌着无数个念头,像是一锅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让她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她必须要弄清楚一件事……
父王到底有没有见到沈昭宁?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过姐姐……妹妹之前听说肃王殿下风姿卓绝,是京城中有名的贤王,只是一直无缘得见。姐姐那日在肃王府赴宴,可曾有幸目睹肃王殿下的风采?”
沈昭宁听到她的问题,心中的百般疑问,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平日里女眷赴宴,自然要躲避开府中的男主人,若是不清楚这其中波折,怎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呢!
果然是你……
苏卿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