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挠着头发愁：“大热天还要站军姿，真能扛得住吗？”
有人撇撇嘴：“不就是走正步吗，搞得跟特种兵集训一样。”
还有人大声嚷嚷：“谁愿意练谁练，我直接找理由请假！”
也有学生一言不发，端起餐盘默默离开，背影藏着一丝忐忑。
就在食堂吵吵闹闹的时候，姜凡悄悄走到了食堂后门。
正在后厨洗菜切菜的几个师傅一抬头看见他，手里菜刀差点脱手，慌忙擦了擦额头的汗围上来，腿肚子都微微发紧。
姜凡来学校才短短一天，但这位新校长的事迹早就传遍校园。
学校里大半老师，都被他当场整顿过。
面对这样一号人物，谁心里不打鼓？
“今天学生的用餐情况怎么样？”姜凡随口问道。
食堂主任立刻站直身子，语速飞快汇报：
“校长，咱们食堂分川湘粤鲁四个菜档，甜品窗口每天轮换，还专门开了家乡风味窗口，东北酸菜、云南米线全都准备齐全！”
“伙食方面我们不敢糊弄，一点都不敢偷懒！”
姜凡微微点头，之前的旧账他不去追究。
但自从他坐上校长这个位置，食堂就绝对不能敷衍了事。
“听清楚，从明天一早开始，我会安排专人驻点监督食堂。”
“一日三餐全部提升标准，鸡蛋牛奶无限供应，肉菜和蔬菜全部加倍，素菜也要经常更换花样！”
“资金不够直接上交单据，我来签字审批！”
话音一顿，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要是被我查到任何窗口偷工减料，菜品缩水。”
“不管背后是谁打招呼、托关系，直接卷铺盖走人！”
“如果还敢耍小聪明，借着改善伙食的名头，把钱揣进自己腰包？”
“那就不只是丢工作这么简单，直接移交相关部门，追究到底！”
主任额头不断冒冷汗，不停点头：“不敢，我们绝对不敢！”
姜凡嘴角一动：
“食堂后厨，看着只是做饭吃饭的地方，实际也是一场考核。
三周训练周期，能坚守岗位不出问题的，我会给所有人发放大额奖金；
要是中途出问题离开，就是自己交了不及格的答卷。”
说完他往前走几步，看向旁边堆着的一摞空餐盒，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餐盒，原样保留，不许清洗挪动！”
“地方放不下就摆走廊、堆楼梯间！”
主任一脸茫然：“那……不刷吗？”
“先放着别动。”姜凡摆了摆手，“后面我有用处。”
交代完这些，他顺手打了一份糖醋排骨，盛一碗银耳羹，转身离开后厨。
傍晚六点半，整栋教学楼灯火通明。
教室里坐满学生，大伙低声议论。
“通知都发一天了，晚上还要集合干什么？”
“这个点本该回宿舍躺平，打游戏追剧啊！”
“都上大学了，谁还吃这一套？”
可校长已经下了通知，没人敢私自开溜，只能乖乖坐在座位等着，不少人一边刷手机一边小声叹气。
突然间“啪”的一声，所有教室的投影仪同步点亮！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盯着黑漆漆的屏幕，心里嘀咕：又要搞什么名堂？
六点三十五分，全校所有教室同步播放。
“呜！呜呜！！！”
嘹亮厚重的冲锋号猛地响起，震得窗户玻璃都微微颤动。
镜头一转，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兵坐在街边小摊旁，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小号，仰头吹奏。
号声响起的瞬间，不少男生一下子挺直脊背，胸口像是被重重撞了一下。
“嘶……”
“我没当过兵，怎么听见这个调子，手心全冒冷汗？”
“这大概就是刻在骨子里的共鸣吧……”
刚才还嗡嗡喧闹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号声停下，屏幕缓缓跳出一行大字：
《他们把命，留在了路上》
看见标题，好几个女生下意识捂住嘴。
“谁剪辑的片子，冲击力也太强了！”
“别往下放了，我泪点低，看两眼就得崩！”
“这片子网上都没见过啊？”
“你天天就看猫猫短视频，当然不知道！”
“我跟你说，千万别小看，扛不住的！”
有些没看过的同学反倒来了兴致：
“不就是一段纪录片吗？哪有那么夸张？”
“男生至于这么怂吗，视频还能吃人不成？”
可平日里最爱咋咋呼呼的一群男生，全都闭上了嘴。
不是不敢看，是心里清楚，看完一定会红眼眶。
不多时，第一段影像正式播放。
老人坐在老旧藤椅上，嗓音沙哑粗糙，如同砂纸摩擦木头。
“二哥出川，三哥也出川……”
“三哥牺牲在上海，尸骨都没能寻回来。”
眼皮轻轻颤动，眼圈瞬间泛红，脸上每一道皱纹，都盛满岁月的风霜与伤痛。
屏幕下方弹出一行小字：
兄弟四人，一同奔赴国难。三人战死沙场，一人重伤落下残疾。
“二哥……牺牲在金莲寺。”
话音落下，前排几个男生攥紧拳头。
“大哥、二哥、三哥……全都为保家卫国，再也回不了家。”
老人忽然浅浅一笑，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
“当年师长问我们：‘你们知不知道，出川，就是去赴死？’”
他学着当年的样子，挺起胸膛，声音陡然拔高：
“晓得！”
“打鬼子！”
“知不知道——可能会死？”
“怕不怕？！”
他猛地攥紧拳头，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不怕！！！”
说着说着，老人笑了，泪水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不是我一个人在喊，是几千个少年一齐呐喊！”
“年纪最小的才十五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八！”
“为什么不怕？”
他手掌向上抬起，声音微微颤抖：
“因为我们身后，就是自己的家！”
话音落下，泪水止不住往下淌。
嘴唇不停抖动，仿佛重新回到七十多年前那个清晨，一遍一遍重复着那句话：
“我们要……守护我们的国家！！！”
视频播放完毕，整栋教学楼安静到落针可闻。
就连平时心态沉稳的老教师，也面色凝重，眼神沉甸甸的。
空气仿佛压着一块巨石，有人忍不住抽鼻子，小声啜泣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