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王朝,吉州边境,罗霄山连绵千里,云雾横亘群山之间,山势险峻,人迹罕至。
群山外围的李家村,只是边境一个不起眼的小小村落,世代村民靠山吃山,日子清贫平淡。
数年前,曾有云游仙人途经此地,驻足为村中稚童测仙缘,引动了全村人的热潮。
彼时村中两名孩童天赋出众,一人身负三灵根,一人是罕见四灵根,仙气萦绕、根骨澄澈,当场便被仙人选中,带回仙门修行。
唯独同龄的李小凡,测出最平庸驳杂的五灵根,仙缘全无,被仙人摇头舍弃。
从此,“凡骨无仙缘”的名头,便跟着李小凡长到了十五岁。
“小凡,山里雾气重,早些采药回来,莫要贪远!”
清晨的村口,白发佝偻的李爷爷背着竹筐,望着背上药篓的少年,沉声叮嘱。老人手背布满老茧,皱纹爬满脸庞,一双眼睛却温和透亮。
李小凡回头点头,眉眼干净,带着少年人的质朴,也藏着一丝常年被轻视的落寞:“爷爷放心,我就在外围采药,绝不深入深山险地。”
李家世代务农,家境贫寒,家徒四壁。李爷爷年少时偶然习得一身民间草药医术,不通修仙道法,只懂凡俗药理,寻常跌打损伤、风寒小病、淤肿伤痛,经他之手大多都能痊愈。
十里八乡的村民上门求医,李爷爷心善仁厚,半生行医,分文不取。
“李伯,又让你费心了!我家小子摔破了膝盖,麻烦你给敷点药!”
“是啊李伯,你这医术真好,比镇上郎中还管用!”
往日里,村民们的道谢声总在李家小院响起。每当这时,李小凡便守在一旁,跟着爷爷辨认草药、熬制药膏,耳濡目染之下,十五岁的他早已精通各类常见草药,熟稔基础医理。
只是医者仁心换不来碎银几两,家中无田少粮,为了维持生计,李小凡日复一日进山采药,换些微薄铜钱,祖孙二人勉强糊口。
同龄人要么拜入仙门、青云可期,要么在家耕作安稳度日,唯有李小凡,守着山野草药,守着旁人口中的“无仙缘废骨”。
今日罗霄山雾气氤氲,林间湿滑,草木繁茂得有些异常。
李小凡熟门熟路穿梭在山林之间,目光扫过路边草木,低声自语:“今日运气尚可,找到了几株金银花、土茯苓,再寻两株柴胡,今日药钱便够了。”
他步步深入,一心寻找稀缺草药,不知不觉偏离了常走的山路,走到了悬崖边缘。
脚下青苔湿滑,暗藏杀机。
“不好!”
李小凡脚下一滑,身体骤然失衡。旁边蔓延的粗大山藤骤然缠来,死死捆住了他的脚踝,巨大的拉扯力直接将他带倒!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甚至来不及挣扎,整个人便顺着陡峭悬崖翻滚坠落,山石嶙峋,一路磕碰割裂他的衣衫、划破他的皮肉,刺骨的剧痛传遍四肢百骸。
“爷爷!”
一声短促的惊呼消散在山风之中。
剧痛、眩晕、窒息接踵而至,李小凡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血肉模糊,意识飞速沉沦。
伴随着“扑通”一声巨响,他残破的身躯狠狠砸入悬崖下的深湖之中。
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包裹全身,伤口被湖水浸泡,痛得他几乎昏厥。湖面看似平静,水下却暗流汹涌,湍急的水流如同无数双手,不由分说卷着他的身体,冲破岩层缝隙,沉入地底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
昏死的李小凡缓缓恢复一丝意识,仅剩一口残喘之气,浑身筋骨寸断,皮肉撕裂,已然濒临身死道消。
他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映入一方奇异的地下溶洞。
溶洞穹顶滴落细碎水珠,微光袅袅,照亮中央一方圆形灵泉池。
池水泾渭分明,一半漆黑如墨,一半皓白似玉,阴阳割裂,浑然天成,完美勾勒出一幅天然太极图案,氤氲着缥缈氤氲的灵气,绝非凡俗所有。
而太极灵泉的正中央,静静悬浮着两朵绝世仙莲,一黑一白,遥遥相对。
洁白仙莲清雅圣洁,稳稳扎根在阳鱼白水之中,是这方太极阵法的阳眼核心;漆黑魔莲幽邃神秘,蛰伏在阴鱼黑水之内,为阴鱼阵眼本源。
阴阳双莲相生相克,流转着亘古悠远的道韵。
李小凡残躯泡在灵泉水边,浑身鲜血淋漓,猩红的血水不断渗入澄澈的灵泉之内。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心中生出无尽不甘。
他不甘一生困于凡俗,不甘五灵根便被定死终生,不甘从未有过机会,便草草落幕此生!
祖孙相依为命,他还未报答爷爷半生养育之恩,还未挣脱这平庸的命运!
就在他心念激荡、残血浸染灵泉的瞬间!
泉中黑白双莲轻轻震颤,花瓣缓缓舒展,丝丝缕缕血色尽数被双莲吸纳、净化。
嗡——
一声无声的道鸣在溶洞之中悄然响起。
被鲜血激活的黑白仙莲,骤然绽放璀璨光华,缕缕鸿蒙紫气自莲蕊之中升腾而起,缥缈神圣,绕体盘旋,顺着李小凡微张的嘴角,缓缓涌入他残破的身躯。
与此同时,无数纯净无瑕、温润浩荡的莲韵灵息,穿透层层湖水,化作暖洋洋的温和溪流,丝丝缕缕涌入他破败的四肢百骸、经脉血肉之中。
剧痛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舒展与温润。
断裂的骨骼悄然接续,撕裂的皮肉飞速愈合,受损的经脉被灵息冲刷、拓宽、淬炼。
洗筋伐髓!脱胎换骨!
凡俗百年驳杂五灵根带来的浑浊体质,正在被太极莲韵、鸿蒙道气一点点涤荡、重塑。
濒死的少年,于绝境深渊之中,挣脱凡笼,踏碎宿命,悄然开启了属于自己的逆天仙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