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刚停，林氏大堂的青石地面上还泛着潮气。

林玄站在堂中，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磨出了毛边。他身后是半开的大门，门外停着云家的仪仗，红绸裹着车马，喜气洋洋——不知道的，还当是来下聘的。

"林玄，你我婚约，就此作罢。"

云浅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落进满堂宾客耳中，惊起一片哗然。

她一身水蓝长裙，腰悬玉牌，眉目间早没了三年前那点少女的羞涩，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出的疏离。她站在云岚宗少主云飞扬身侧，那姿态，与其说是商议，不如说是通知。

"按理说，婚约是祖辈定下的，我云家不该毁约。"云浅浅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但修行一途，讲的是资质。我云浅浅三日之后便入云岚宗内门，而你——"

她没说完。

满堂都明白那未尽的话：而你林玄，五灵根，十七年连凝气都摸不到门槛的废物，凭什么与我同行？

堂下窃窃私语渐起。

"早就该退了，云小姐这是心善，还专程走这一趟。"

"五灵根也配与云家结亲？当年他爹还在时，林家还算门当户对。如今嘛……"

"嘘，提他爹做什么，人早没影了。"

林玄垂着眼，看不清表情。他听见堂兄林耀毫不掩饰的嗤笑，看见几位族叔别过头去假装喝茶，余光里，母亲站在偏厅门帘后，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十七年了。从测灵根那日起，这样的话他听了十七年。

"退婚可以。"林玄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云浅浅，直直落在云飞扬脸上，忽然笑了一下："只是有一件事，想请云小姐解惑。"

云浅浅皱眉："什么？"

"退婚的文书上，写的是'林玄配不上云浅浅'，"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满堂都听得清清楚楚，"还是'云家攀上了高枝'？"

大堂瞬间死寂。

云浅浅脸色一僵，张了张嘴，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林耀的笑容也凝在脸上——这话狠就狠在，无论怎么答，都是在打云家的脸。

"好一张利嘴。"

云飞扬终于开口。他迈出一步，凝气九重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压向林玄。堂中几个炼体境的少年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林玄只觉一座大山压顶，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撑住了，一缕血丝从嘴角渗出。

"小废物，给你三分颜色，还开起染坊来了。"云飞扬居高临下，"本少主问你，你拿什么跟云家谈条件？你那失踪了十年的爹？还是你这十七年都没养废的破身子？"

林玄低着头，血丝顺着下巴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团暗红。

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灵魂波动符合绑定条件。】

【万界签到系统，绑定成功。】

【检测到宿主情绪：屈辱、不甘、杀意。符合"逆命者"资格认定。】

【新手礼包已发放：签到功能解锁。】

【检测到当前位置：林氏退婚堂。此乃宿主人生至暗时刻之一，已标记为"耻辱之地"。】

【是否签到？是/否】

林玄瞳孔微缩。

他以为自己是气昏了头，出现了幻觉。可那声音清晰得不像话，像刻在骨头里。他这辈子被骂过太多次"废物"，见过太多次居高临下的眼神，可从来没有一样东西——愿意承认他的"不甘"。

他在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

【耻辱之地·首签奖励：《吞天神诀》（品阶：？？？）】

【奖励说明：此诀不挑灵根，专吞万法、纳万物为养分。灵根越杂，修炼越快。五灵根——正是此诀梦寐以求的绝配。】

【检测到宿主身负婚约之辱，已自动生成主线任务：三年之约。】

【任务名称：问剑云岚】

【任务目标：三年后，云岚宗问剑台，正面击败云飞扬】

【任务时限：三年】

【失败惩罚：无（若输，你将失去道心，此生无望凝气）】

【任务奖励：签到点线索·云岚宗问剑台（圣地级）+神秘奖励】

【是否接受？是/否】

林玄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吞天神诀》……灵根越杂，修炼越快。他几乎想仰天大笑——嘲了他十七年的五灵根，居然是一本逆天功法的"绝配"？

"林玄！"云飞扬见他半天不说话，只当他是被吓傻了，冷笑一声，"你若识相，跪下磕个头，说声'是我配不上云小姐'，本少主今日便不计较。如何？"

满堂目光，齐刷刷落在少年身上。有人摇头，有人等着看笑话。

林玄抬手，缓缓擦掉嘴角的血。

他抬起头。那双一直被讥为"死鱼眼"的眸子里，忽然亮起一种陌生的光——像是积压了十七年的火，第一次透出了缝。

"三年后，云岚宗问剑台。"

他说，一字一句：

"我林玄，来接你这场——三年之约。"

云飞扬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好！好得很！本少主倒要看看，一个五灵根废物，三年后拿什么来问剑！你若不敢来，就滚出青州，别丢人现眼！"

他拂袖而去，云浅浅看了林玄一眼，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跟了上去。林耀阴阳怪气地丢下一句"堂弟好志气"，也摇着头走了。

宾客散尽。

偌大的退婚堂里，只剩林玄一人。他站在堂中央，望着高悬的"林氏"牌匾，忽然轻声开口：

"《吞天神诀》……灵根越杂，修炼越快。"

他低头，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温凉的种子，碧青色，像一枚会呼吸的玉。这是签到奖励里藏着的第二件东西——混沌灵根种子。系统只说了一句：

【隐藏奖励·混沌灵根种子：可改善宿主灵根资质，代价未知，请谨慎使用。】

"代价未知？"

林玄盯着掌心的种子，笑了笑："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有什么代价，比当一辈子废物更大？"

他仰头，将种子按入眉心。

种子入体的刹那，一股奇异的热流从眉心炸开，直冲四肢百骸。他体内沉寂了十七年的五行灵根，忽然像干渴的河床逢着暴雨，疯狂地跳动起来——经脉里，一点若有若无的气感，第一次浮现。

凝气……有望了。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签到，每日签到点已刷新。】

【今日推荐签到点：林家后山·枯井旁（凡地·奖励：凝气丹×3）】

【警告：宿主目前实力低微，主线任务'问剑云岚'当前成功率：0.01%。】

【建议宿主：苟起来发育。】

林玄嘴角抽了抽，忍住了想骂人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偏厅的门，母亲站在门后，眼眶红红的，却一句话都没问，只把一碗还温着的姜汤塞进他手里。

"娘，从今天起，"林玄接过碗，声音很轻，"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窗外，暮色四合。

他喝完姜汤，转身走向后山。枯井旁的老槐树下，他盘膝坐定，闭上眼，眼前浮现出《吞天神诀》的第一句口诀。

十七年废柴。

从今夜起，换一条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