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你是谁?”
王凡尴尬挠头,讪笑一声,目光细细打量眼前女子。
她一袭白衣,轻纱覆面,眉目朦胧,纵使隔着一层薄纱,也难掩出尘绝艳的气质,真实容貌始终无从窥探。
“不必问。”
女子声音清冷悦耳,宛若山涧流泉。
王凡眼底微动,追问道:“你认识听雨?还是听雨让你来的?”
他暗暗打量对方,这女子气质清冷孤傲,浑身自带疏离感,比起寻常温婉娇柔的女子,多了几分致命的吸引力。
男人嘛,向来如此,越是高冷难测,心底的征服欲便越是躁动。
女子闻言浅浅一笑,语气淡漠疏离:“听雨的名号,这方圆数郡,何人不知?”
话音落下,她玉手轻抬,一封素色信笺轻飘飘落在破庙地面。
“受人之托行事,不必多问。”
说完,她再无半句停留,身姿一转,白衣拂过荒草,步履轻盈,来去如风。
修长挺拔的背影转瞬便消失在山林暮色之中。
“这就走了?”
王凡望着女子(大长腿)离去的方向,揉了揉眼睛,满脸的意犹未尽。
嗯……
王凡俯身拾起地上的素色信笺,缓缓展开。
纸面干净素雅,萦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清冷暗香,是方才那白衣女子残留的淡淡体香。
他本想稍作回味,可目光扫过信笺上的字迹,心底的闲适瞬间荡然无存。
一字一句,清晰刺眼,短短数行内容,直接惊得他后背发凉。
长安县乱了。
王凡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他想到自己的处境会很难,却从未想过李宸他们下手太狠了,居然把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李宸,韩笠……你们这是在逼我回去!”
王凡面色惨白,滔天杀气翻涌而出,森冷刺骨。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两人的狠辣城府。
李风之死,彻底触动了李宸与韩笠的神经,不惜颠倒黑白、罗织罪证,为他量身布下这一场无解死局。
原本他可以苟住蛰伏,潜心修炼提升实力。
可全城通缉令一出,天地之大,再无他容身隐匿之地。
最狠的是这阳谋无解。
他若是一直躲藏,便坐实了屠村叛徒的罪名,一辈子背负污名,永世不得翻身。
可若是现身,便是主动踏入对方布好的天罗地网,直面死局。
王凡心中满是愤懑腹诽,眼底寒意沉沉。
果然历朝官场皆是如此,正事不作为,为民不分忧,勾心斗角、构陷整人的手段却炉火纯青,一点不输蓝星。
江湖厮杀,刀光剑影直来直去。
官场博弈,诛心灭路,而且是杀人不见血。
“既然你们费尽心机逼我回去,那我便成全你们。”
王凡眼底杀意凛然。
自从突破踏界高阶,斩妖决三式大成后,他早已不是当初任人拿捏、随意宰割的底层小卒了。
但他并未冲动莽撞,先让子弹飞一会,等待破局的机会。
此刻的长安县城,舆论还在继续发酵。
王凡二字,成了人人唾弃的罪恶代名词。
街头巷尾,妇孺皆知,就连三岁孩童嬉笑打闹间,都在张口唾骂所谓的“屠村恶徒王凡”。
镇妖所后院,老张蹲在墙角,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间满心憋屈。
他数次想站出来为王凡辩驳申冤,可抬头想到家中妻儿老小,想到镇妖所的滔天权势,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公道二字,在乱世权谋面前,轻如鸿毛。
天色渐沉,残阳落幕,暮色即将笼罩整座县城的时候。
一对衣着朴素的母女,踉跄着穿过围观人群,一步步走到镇妖所森严的大门前。
妇人牵着断了一条手臂的女儿,对着守门官差深深躬身,声音恳切而坚定:“官人,民妇母女今日前来,斗胆为王凡求情!”
“求情?”
值守的徐明闻声走出,闻言瞬间嗤笑出声,眼神冰冷又讥讽,满脸不屑。
围观百姓亦是哗然一片。
妇人全然不惧众人异样目光,当即朗声诉说原委:“前几日蛇妖和黄皮子妖作乱,险些吞了我家闺女。危难之际,是王凡大人挺身而出,斩杀妖物,救了我们母女二人性命,此前我不知恩人名讳,今日看到通缉画像,才知晓救命恩人的大名!”
话音未落,周遭质疑声已经此起彼伏。
“哈哈哈,这妇人莫不是被吓傻了?”
“全城皆知王凡是屠村害命的魔鬼,手上沾满百姓鲜血,怎会出手救人?”
面对漫天质疑,年迈妇人挺直脊背,目光坦荡,语气无比笃定:“我活了大半辈子,好人和坏人还分不清吗?王凡大人斩妖救我们母女,分文未取,这般心善之人,怎会是作恶多端的恶人!”
“放肆!”
徐明面色骤然一沉,厉声喝断妇人辩解,眼底满是阴戾狠绝。
“李所早有明令,但凡包庇、袒护王凡者,一律视同同罪,来人,把这母女二人给我拿下关押!待擒获王凡之日,一同处斩!”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围观百姓浑身一寒,却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事到如今为王凡说话的人,在他们眼里与妖怪无异。
妇人脸色煞白,紧紧护住怀中瑟瑟发抖的幼女,眼眶通红,拼命摇头哭喊:“大人!民妇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王凡大人是救命恩人,他绝非作恶的坏人啊!”
徐明心中又怒又怕,额角青筋隐隐凸起。
他最忌惮的,就是这般亲眼见证真相的百姓为王凡开口辩驳。
一旦任由这对母女诉说实情,今日凝聚的滔天舆论便会彻底崩塌,李宸布下的死局、他们苦心经营的一切谎言,都会不攻自破!
绝不能让人心乱掉!
徐明眼神一厉,咬牙狠喝:“带下去大刑伺候!”
话音落下,这对母女直接被打入了死牢。
“果然来了。”
荒破古庙之中,王凡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单手紧握冰冷的斩妖刀,刀身凝着凛冽寒意,脚步沉稳,一步步踏出破庙之外。
妖族,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