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要变天了
夜幕垂落,笼罩整座长安县。
城郭内外万家灯火尽数熄灭,夜色浓稠如墨,白日里满城沸沸扬扬的唾骂与声讨,也随着深夜降临悄然停歇。
压在王凡身上的滔天骂名,终于得以短暂歇息。
夜色深处,红尘客栈,听雨阁楼。
窗扉半开,晚风穿堂而过,拂动帘幔。
听雨静静扶着冰凉的窗桠,眸光望向漆黑的城外,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
身侧,容貌与她有七分相似的白衣姐姐听雪静立一旁,气质清冷疏离。
“姐姐,你当真亲自把信送到他手中了?”听雨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忐忑。
“送到了。”听雪淡淡应声,想起荒庙中那个从容不羁的少年,清冷的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一抹浅弧,转瞬即逝。
“可送到又能如何?”她转头看向妹妹,语气沉了几分,“城内是李宸布下的天罗地网,城外更加凶险,我一路折返,沿途看到很多妖怪,多半是冲着他去的。”
“如今的局面,他想活下来,比登天还难。”
听雨闻言心头一沉,抬手轻揉额头,轻轻叹息,眼底满是不忍与期许:“他文武兼备,心智远超常人,定然会有自保的办法。姐姐,我们……要不要暗中帮他一把?”
“帮?”
听雪骤然转身,清冷的目光落在听雨身上,声音带着刺骨的冷静与现实。
“怎么帮?如今满城人心被蛊惑,万民皆视他为罪人。就算我们豁出辛苦经营多年的长安情报网,当众为他辩驳翻案,也根本于事无补。”
话音稍顿,听雪眸光深邃,道出最棘手的症结:“更何况,此事牵扯官场权谋、人妖勾结,我们贸然插手,如何向上交代?”
说完,听雪不再多言,转身迈步朝着楼下走去。
走至楼梯口,她回头望着心绪纷乱的妹妹,无奈轻叹,带着几分打趣又几分提点的意味:“我的傻妹妹,不过是一首词、一段初见,你倒是真把自己的魂,都丢在他身上了?”
“切,姐姐你不许乱说……”
听雨闻言瞬间脸颊发烫,羞怯地咬住殷红唇瓣,耳根尽数泛红,慌忙扭过头去,不敢再与听雪对视。
待听雪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下,阁楼内只剩晚风轻拂。
片刻后,一道轻缓的脚步声缓缓踏上木楼,低沉嗓音骤然响起:“今日不接客了?”
听雨脊背一僵,眉心骤然蹙起,她没有回头,背影纤细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淡,语气透着明显的烦躁与不悦:“不接。”
“我早前便交代过,今日心情不好,闭门谢客,任何人都不见。”
“哪个不长眼的,还敢惹你生气?”
王凡轻声开口,随手带合房门,而后悠然拉过一把木椅,稳稳落座。
“嗯?”
听雨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看清那张本该亡命荒山的少年面容时,她整个人彻底怔住,瞪着大眼睛,呆呆立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脑中一片空白,足足沉默了整整一分钟,难以置信地轻声问道:“你……你没收到那封信吗?”
“收到了。”
王凡淡淡点头,眼底带着一抹温和笑意,“正因为收到了你的信,我才特地赶来,当面谢你一声。这份人情,我王凡记下了。”
听雨瞬间心绪大乱,眉头紧蹙,神色带着急恼与不解,直直盯着他:“既然接到信,知晓内外皆是死局,你怎么还敢回来?”
话音落下,她眸光骤然一闪,心头猛地灵光乍现,压低声音,满眼震惊地低呼:“难道……你已经想好破局之法了?”
王凡眸光微动,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绝代风华的女子,稍作迟疑,缓缓开口。
“办法倒是有一个,只不过,需要你出手帮忙。”
他不愿无端拖累旁人,斟酌着补充道:“若是你不愿卷入这场是非,也无妨,我再另寻出路。”
说罢,他摸着下巴,目光澄澈,定定望进听雨的眼底。
听雨闻言,忽然轻轻嗤笑一声,俏脸微扬,嘟着小嘴,带着几分嗔怪与通透看向他。
“呵,你是怕给我惹麻烦?”
她眸光清亮,一语点破当下局势:“你从踏上楼梯的那一刻起,麻烦就已经找上门了,现在说这些,未免太晚了。”
王凡微微一怔,张了张嘴,被她通透直白的话怼得无言以对,只能无奈摸了摸鼻尖,露出一抹尴尬的浅笑。
眼前的女子看似温柔心软,实则心思剔透,早已看透了所有利害纠葛。
听雨捋了捋额前的青丝,恢复了淡然从容的模样,她抬手执起酒壶,玉指纤细优雅,先为王凡斟满一杯,又给自己缓缓倒上一杯清酒。
杯盏落定,她抬眸看向王凡,语气沉静笃定:“喏,先说说你的计划吧。”
王凡端起案上清酒,仰头一饮而尽,随后
他抬手自行满上酒杯,方才不急不缓的道出自己的全盘破局计划。
阁楼之内寂静无声,唯有王凡低沉的嗓音缓缓回荡。
听雨静静聆听,起初只是眉眼微动,神色讶异,可越听心头越震,指尖微微攥紧,心头惊涛骇浪翻涌不止。
待到最后一句落地,她再也坐不住,豁然起身,绝色容颜上满是难以置信,彻底花容失色。
“这……这就是你的计划?”
“嗯。”
王凡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你只需按我吩咐行事即可,分寸我都算好了,你大概率不会暴露,全身而退不难。”
听雨凝眸看着王凡留下的东西,快速权衡了一番,眸光坚定:“好,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她抬眼看向面前颇为神秘的少年,轻声追问:“你什么时候进城?”
“我不知道。”
王凡淡淡应声,旋即起身,抬手推开阁楼木门。
见王凡就这么走了,听雨跺了跺脚,心头微恼。
这家伙,托自己冒如此大险,竟半句感谢都没有,当真木讷不解风情。
她忍不住开口嗔怒试探:“你就这么放心?不怕我转头把你留下的东西、还有你的计划,全部交出去,向官府邀功?”
木门半敞,晚风穿堂。
王凡脚步未停,始终没有回头,只淡淡传来一句笃定话语。
“你不会。”
话音未落,一缕隐晦磅礴的威压悄然散开,属于踏界高阶的修为气息若有似无笼罩整座房间。
“而且,你也不敢。”
下一瞬,威压尽数收敛,消失无踪,王凡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夜色之中。
阁楼灯火摇曳,听雨僵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高阶……
踏界高阶!
足足愣了许久,她才缓缓喘出一口浊气,眸中满是极致的震惊与骇然。
旁人苦修数年、十数年都未必能踏出一步的境界,他短短三日,从踏界初阶一路突破,直冲高阶!
这一刻她美眸微动,冰雪般的容颜上划出一抹笑意。
这看似无解的死局,或许,真的能被他亲手撕碎。
长安城,也许真的会变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