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挺起自己的脊梁
王凡的话,字字如冰锤砸落,直击要害!
李宸紧闭的眼皮猛地一颤,睫毛剧烈抖动,脸色瞬间变得灰白无比。
他不怕自己身死,现在沦为废人,活着亦是屈辱。
可他身后是整个李家,一旦泄密,百年宗族顷刻间便会覆灭。
见他心绪松动,王凡继续沉声施压,语气不带半分温度:“王世安枉死,绝非私仇。能让你不惜舍命死守,足以证明背后牵扯的势力,权势滔天、手段狠辣。”
“你以为你死守秘密,便能保全家族?”
“我今日杀你,来日我照样会彻查王世安旧案,顺着蛛丝马迹连根拔起。到时候,李家依旧难逃覆灭下场!”
“说出来,我可保你李家无辜之人平安无事。不说,今日你死,明日李家也要满门陪葬!”
这是王凡最后的底线,也是唯一的交易。
绝境威逼之下,李宸终于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布满血丝,充斥着无尽的挣扎与绝望。
他嘴唇颤抖,喉间发出沙哑晦涩的苦笑:“少年人,你太天真了……”
“你根本不知道,你招惹的是何等存在。”
“我死,是小事。李家覆灭,亦是小事。一旦秘密泄露,不止你我、不止李家,整个长安、整个边关,都要掀起血雨腥风!”
“王世安……他的死,是大局!”
短短数语,重若千钧!
大局二字,冰冷又荒唐。
一句所谓的大局,便草草葬送一条忠良性命,掩埋一桩血海冤案!
王凡持刀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胸腔怒火轰然炸开。
他彻底确定,原身父亲王世安绝非意外身亡,也绝非简单的官场仇杀。
这是一场有预谋、有布局、牵扯极广的顶层阴谋!
而自己,身为王世安独子,从踏入这片天地的那一刻起,就早已被卷入棋局,身不由己。
要么顺着黑暗逆流而上,撕碎层层伪装,查清父仇真相。
要么被幕后黑手视作隐患,终将被无情抹杀,落得和王世安一样的下场。
王凡凝视着垂死挣扎的李宸,杀意凛然:“既然你执意不说,那我便亲手打碎这所谓的大局,亲手撕开这片黑暗!”
“那我留着你,还有何用?”
王凡眸光凛冽如霜,高高扬起手中染血的斩妖刀。
森寒刀光映照长空,绝杀的锋芒死死锁定在废去双臂、瘫倒在地的李宸身上。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可李宸非但不惧,反而骤然仰头,疯狂放声大笑。
“王凡!你不敢杀我!”
他双目狰狞,字字带着笃定的底气:“我是朝廷在册、镇妖司任命的长安县镇妖所所长!纵使我身有罪过,也该由上级三司会审、依规定罪!你一介无名小辈,私擅斩杀在职镇妖官吏,践踏司规铁律,今日你若敢动我分毫,来日必死无疑!”
李宸心中算盘打得清脆透亮。
镇妖司律法森严,层级分明,绝不容许私人擅杀公职修士。
只要王凡心存顾忌,他就能拖到镇妖司高层来人接管,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周旋一番,或许能够保住自己这条命。
王凡眉头骤然紧锁,持刀的手臂微微一顿。
他心知李宸所言绝非虚言。
镇妖司铁律赫赫在目,绝非儿戏。
私杀在职司职人员,乃是重罪,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哈哈,怎么?你不敢了?”
见王凡动作凝滞,李宸的笑声愈发张狂肆意,满是讥讽得意。
他笃定镇妖司的森严律法,已然死死困住了王凡的手脚,这是他绝境之中唯一的护身符。
现场围观百姓见状,瞬间群情激奋,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
“杀了他!这狗官罪该万死!”
“勾结妖邪、残害忠良,绝不能放过他!”
无数怒骂声此起彼伏,百姓们纷纷伸手指斥李宸,眼底满是愤恨。
更有情绪激动之人,捡起地上碎石尘土、残枝杂物,狠狠朝着李宸抛掷而去。
昔日坐镇一方、威严赫赫的镇妖所所长,此刻浑身血污、双臂尽废,满身沾满秽物杂物,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再无一点往日的权势威仪。
可面对万民唾骂,李宸依旧毫无愧色,反而嗤笑连连,眼神轻蔑至极。
“一群愚民罢了!”
他放声冷笑,扫视一众义愤填膺的百姓,语气极尽讥讽:“你们除了跟风叫嚣、胡乱唾骂,还懂什么大局?”
“你们口口声声骂我勾结妖族、祸乱一方,可你们摸着良心自问!”
“我执掌长安镇妖所两年,竭力制衡人妖边界,妖族从未大举进犯县城!纵然偶有伤亡,也远胜往年妖魔屠城、尸骨遍野的惨状!是我保住了满城安宁,你们何德何能,敢如此辱我?”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高举杂物、张口怒骂的百姓尽数僵在原地,面面相觑,无人再敢出声。
众人心中不得不承认,李宸的话,确有几分道理。
这两年长安地界安稳太平,无大规模妖祸肆虐,零星的死伤,对比曾经的人间炼狱,已然是天大的安稳。
不少百姓心中,竟悄然生出一丝动摇,隐隐觉得或许错怪了李宸。
“糊涂!真是糊涂至极!”
就在人心浮动之际,王凡骤然一声暴喝!
滔天杀气直冲云霄,震得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冷冷睨着兀自得意的李宸,又满目失望地扫过一众愚昧盲从的百姓,气急反笑,声音铿锵震彻长街:“人族安宁,从来不是靠屈膝妥协、勾结妖邪换来的!”
“若人人都像他这般,以妥协换苟安,以牺牲底线换太平,一味隐忍退让、委曲求全!久而久之,人族血性尽失、脊梁自会折断!”
“我辈修士镇守人间,当持刀亮剑、死战护民,若是人人胆小怕死,妖族能够放过我们?”
“你们想想,如果没有镇妖关前那些前辈洒血镇守,何来你们今天的安稳?”
“你们记住,当雪崩的时候,没有一朵雪花是无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