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提拔张不正
长街上的血腥渐渐被晚风吹散。
地府强者方先觉惨死当场,尸体横卧血泊,触目惊心。
满城百姓噤声伫立,看着一地狼藉,心中又敬又畏。
今日一战,王凡以踏界之境硬撼垒基境界的方先觉,并且强势斩杀了这位地府使者,可谓是一战成名。
而谢千翊同样惊艳,地级镇妖卫的身份,更有烙纹境界的神威,几件大事下来,彻底改写了长安的格局。
只是谁都清楚,地府之仇,已然结死。
这件事,再也不是长安小镇妖所能摆平的小事。
谢千翊望着地上尸体,神色几经变化,最终归于平静。
他看向身前浴血而立、风骨铮铮的王凡,心中感慨万千。
这少年血性、担当、天赋,样样顶尖,却也太过锋芒毕露、杀伐太重。
留在长安,反而树大招风、危机无穷,况且这样的天才,放在这里,浪费了。
沉吟片刻,谢千翊终于临时改变主意。他开口,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千户威严:“王凡。”
王凡抬眸:“千户请讲。”
“长安镇妖所,百废待兴,的确需要重整。”
“但你,不能留任所长。”
这句话一出,王凡微微一怔。
谢千翊看着他,认真道:“你斩杀地府正使,祸根已埋。你留在县城,太过危险,也太过屈才。”
“即日起,长安所长一职由你举荐一人接任,稳妥守好此地即可。”
“而你,随我回郡城镇妖司。”
王凡心神一震。
入郡城?
从小小长安镇妖所,直接踏入郡城中枢?
谢千翊缓缓开口,道出深意:“你天赋逆天之极,心性更是难得。留在小县城只会被琐事拖累,影响你的武道。”
“去郡城接受正统培养,登临更高舞台。”
“唯有真正变强,你今日立下的‘踏平地府’之志,才有实现的可能。”
王凡沉默两息,随即郑重拱手。
他听懂了。
不是贬斥,是栽培。
不是打压,是庇护,更是铺路。
留在长安,他只是一方小镇妖所长,风雨飘摇、任人针对。
踏入郡城,他才算真正入局,真正拥有冲向顶层的资格。
“属下……遵命。”
谢千翊微微点头,目光望向满目疮痍的长街,淡淡收尾:“选个靠谱、稳重、干净的人接任长安。”
“三日之后,我再来接你,随我归郡。”
谢千翊并未久留,在叮嘱完王凡后,便飘然离去。
偌大的长安长街,只剩满地残碎的阴气痕迹与狼藉地面,还有一众心有余悸的差役与百姓。
接下来三日,是王凡留在长安最后的安稳时光。
他无需再受任何人掣肘,全权处置镇妖所后续事宜。
对于新任所长人选,王凡心中早已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他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默默带人清理现场、做事勤恳踏实的张不正身上。
旁人或许觉得老张木讷呆板、不善言辞,在官场上毫无锋芒,难以镇住场面。
但王凡心里清楚,张不正,是长安镇妖所为数不多干净、善良、可信的老人。
前几天一同出任务,助他斩杀黄皮子妖一事,就能看出来老张的人品,而且一旦出手,老张一点也不怂。
他为人老实,不会结党,也从不欺压百姓,立身端正。
大乱初定的长安,最不需要野心勃勃的能人,最需要的,就是这种踏实守心、品行端正的老实人。
王凡迈步上前。
“老张。”
张不正连忙停下手中活计,局促转头:“王凡,有什么吩咐。”
王凡看着他,语气郑重:“接下来,长安镇妖所,由你来当这个所长。”
张不正瞬间僵在原地,满脸惶恐,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性子笨、嘴也拙,担不起这个重任,我……”
“你担得起。”
王凡打断他,语气笃定诚恳:“你心地正直,待百姓仁厚,遇妖邪敢战,且与我并肩除过妖。”
“如今长安刚除黑幕,最忌贪权狡诈之徒。你老实本分,不结私党、不欺弱小,由你坐镇,百姓安心。”
“我信你。”
一句我信你,胜过千言万语。
张不正望着眼前少年坚定的眼神,心中酸涩又滚烫,重重点头,压下心中忐忑:“既然王凡你信我,我张不正这辈子没什么大志向,但从今往后,我必拼死守住长安,不负你托付,不负一方百姓!”
安顿完公务,肃清完后续杂事,王凡遣散众人。
他卸下满身杀伐戾气,独自一人缓步走回熟悉的小院。
暮色沉沉,晚风轻柔拂过老旧小院。
院中灯火摇曳,暖黄微光洒落满地,驱散了夜色的微凉。
李寡妇立在屋中,看着归来的少年,想继续喊那句小冤家,可最后没敢说出口。
这几天王凡太耀眼了,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敢像以前那样对待王凡,可是见到王凡平安回来,她心里的担忧和不安终于消散了。
这几年清冷岁月,两人比邻而居,彼此照拂,而且偶尔小聚,情分说不清道不明。
“怎么不欢迎我?”
王凡推开李寡妇的门,笑呵呵的坐到她面前。
这一路厮杀、步步刀尖舔血,紧绷多日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屋内静谧温馨,晚风穿窗,悄然无声。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万千不舍与眷恋尽在眼底。
“我是怕你出了名,就看不上我了……”
李寡妇娇羞的蹬了王凡一眼。
夜色温柔缱绻,岁月静好,悄然抚平了满身风霜。
褪去硝烟戾气,只剩人间最纯粹的温情相伴。
一夜温柔相伴,暖意绵长。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晨雾袅袅。
王凡看着眉眼温婉的李寡妇,心中满是牵挂与惦念。
此番远赴郡城,归期渺茫,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独自留守小院的女子。
他抬手取出一枚灵气充盈、品相极佳的踏界丹,轻轻放在她温润的掌心,语气郑重而温柔:
“我三日后便要动身前往郡城,从此前路凶险,身不由己,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如今世道大乱,妖邪横行,我不在长安,无人护你周全。”
“这枚踏界丹,你好生炼化修炼,可助你叩开武道大门,拥有自保之力。”
“不求你修得高深道行,只求乱世之中,不受人欺、不为祸扰。”
李寡妇紧紧握着温热的丹药,眼底泛起细碎湿意,她看着王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重重的点着头。
两个人,差距越来越大,也会渐行渐远。
或许,此生不复相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