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子,炕上太窄了,你往姐这儿挤挤。”
潘玉芬往炕头缩了缩,棉袄领口没系严实,顺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透出点白。
“行嘞,玉芬姐。”
陈卫东打了个哈欠,身子往里一出溜,后背隔着棉袄直接贴了上去。
潘玉芬耳根子一烫,背后那股热气,隔着粗布衣裳直往肉里钻。
“你小子吃错药了?”
她这头还没适应,陈卫东已经翻过身。
“平时走两步道都大喘气,今天身上咋这么烫?”
陈卫东在黑影里闷声乐了,没接茬。
“兴许是这炕烧太旺了。”
躺在另一头的叶小梅拽了拽被角,露着小半张脸盯着他。
“东哥,你收着点儿,可别挤着玉芬姐了。”
叶小梅小声嘟囔。
“要不是玉芬姐拉来那一捆干柴,咱家今晚非得冻坏不可。”
1980年冬,长白山林区大雪封山。
雪窝子齐着膝盖,山风在木屋头顶上嚎了一宿。
陈家早揭不开锅了,米缸底扫的溜干净。
隔壁寡妇潘玉芬为了省那点柴火,咬着牙搬来搭伙过冬。
这才弄出三人挤一铺炕的荒唐事。
屯子里闲话多,都传陈卫东是个绝户命。
天生不中用,三年都没在媳妇肚子里种上地。
潘玉芬就是信了这闲话,才敢大喇喇的过来挤一窝。
可她哪晓得,炕上这病秧子前两天烧糊涂的时候,脑子里竟然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
前世他南下折腾半辈子,拼出个上百亿的集团。
钱再多,他也忘不掉1980年这场大雪。
媳妇饿着肚子冻死在这三九天里,这事成了他一辈子的心结。
晚年那阵。
他花大价钱请了几个老鄂伦春猎户,把下套、赶山、认药的本事学的透透的。
就为了进老林子寻个心里安慰。
如今老天爷开眼,真让他重活了一回。
人活通透了,气血都跟着旺。
他脑子里,冷不丁多出一块只有自己能瞧见的光幕。
【长白山赶山系统已激活】
【宿主:陈卫东】
【体质:7(久病亏空,常人10)】
【力量:7】
【感知:12(两世为人)】
【核心技能:老林子土猎法(精通)】
【天赋:万物识别(初级,可探查二十米内猎物踪迹、弱点及草药年份)】
有前世学的手艺。
加上这底牌,老林子里全是野味。
只要弄点山货下山,去黑市换成大团结。
再找倒爷弄点细粮,日子就能盘活。
“小梅,我疼你还来不及,哪舍得欺负。”
陈卫东压着嗓子乐。
“你看,我这不是拿自个儿给你们挡风嘛。”
他身子一翻,顺手把媳妇拉进被窝。
叶小梅撞进男人胸口,身子顿时吓僵了。
她脸腾的一热,窝在怀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嫁过来三年,东哥还是头一回抱她抱的这么紧。
她心口直跳,手指紧紧揪着陈卫东的粗布袄子。
潘玉芬在后头听见叶小梅那声闷哼。
脸跟着发起烧来,赶紧翻身背了过去。
“行了行了,大半夜的都消停点儿!”
她啐了一口。
“哪有人睡中间挡风的,你这犊子就是一肚子坏水,借着挡风占便宜!”
嘴上骂骂咧咧,可背后贴着那股热气,她心里头竟觉出几分踏实。
陈卫东一只手拢着媳妇,另一只手枕在脑袋底下。
刚要说话,肚子突然咕噜噜响了一长串。
叶小梅窝在被窝里憋不住笑了。
“东哥,你这肚子叫的动静也太大了。”
“饿的烧心啊。”
陈卫东扯了扯嘴角,手指在媳妇鼻梁上刮了一下。
屋里静了下来,灶膛里的余柴偶尔崩出一声脆响。
“玉芬姐,小梅,咱明天到底吃啥,那米缸可是见底了。”
叶小梅脸上的笑立马垮了,低着头叹气。
“面缸就剩最后一把苞米面了,明天多兑点水,熬点糊糊垫吧垫吧吧。”
背过去的潘玉芬声音也发闷。
“我过来的时候带了半块芥菜疙瘩,明天切细点儿能对付两口,再往后,真就揭不开锅了。”
“一把苞米面加半块芥菜疙瘩,咱三张嘴咋分?”
陈卫东语气沉了沉。
“等天亮雪停了,我进老林子转一圈,看能不能套点山货回来。”
潘玉芬一听这话,呼啦一下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棉袄跟着胸口直颤。
“你抽啥邪风!”
“大雪封山的天儿,林子里的孤猪和饿狼都红了眼,正愁没地儿刨食呢!”
她急的直拍炕席。
“就你这身子骨,进山那就是送死!”
叶小梅紧紧攥住陈卫东的胳膊,声音直打哆嗦。
“东哥,你可千万别去!”
“咱宁肯勒紧裤腰带挨饿,也不能去送命啊!”
她急的眼圈都红了。
“大不了明天我豁出这张脸,去大队长家说点软话,求半瓢苞米渣子回来!”
“借粮?”
陈卫东声音绷的紧。
“上个月你去刘老三家借那半瓢高粱米,人家媳妇在背后指着咱家屋脊梁骂了三天穷鬼。”
“这种看人脸色的日子,以后咱家不过了!”
他巴掌拍在叶小梅的肩膀上,手劲沉稳。
“现在公社大队刚松口,包产到户还没彻底落地,家家户户的粮袋子捂的严实,谁能借给咱?”
叶小梅咬住嘴唇没吭声,眼泪掉在发硬的被面上。
“把心搁肚子里,我心里有数。”
陈卫东声音不高,话里却透着股狠劲。
“连自家娘们都喂不饱,老子算什么爷们?”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叶小梅抬起眼,愣愣的盯着男人的脸。
还是那张黑瘦的脸,可眼神里的硬气,一下子把这破家给撑起来了。
躺在背后的潘玉芬愣了一下。
这绝户病秧子咋变了个人,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没敢接话,悄悄背过身子继续装睡。
外头的白毛风吼了大半宿。
天刚擦亮,窗户纸上泛起一层白。
陈卫东翻了个身,一睁眼,正撞上一双眼睛。
叶小梅根本没睡,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看。
见他转过来,脸刷的红到了耳根。
她壮着胆子,把手探进衣裳,摸了摸他的胸口。
“东哥,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叶小梅眼里透着心疼,声音压的很低。
“那老林子危险,你千万不能去。”
她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贴了贴。
“不管你啥样,我都跟你过一辈子……你身子骨,真见好了?”
嫁过来这三年,村里人指指点点。
婆婆活着的时候更是天天骂她生不出娃,她全都咽在肚子里。
可刚才窝在男人怀里,觉出他的硬气,她心里又慌又喜。
陈卫东盯着这双眼睛,鼻头一酸。
前世的亏欠,混着重活一回的热血,一下子涌上心头。
他一句废话没有,将叶小梅搂紧,低头在她耳边哈了口热气。
“你男人骨头硬着呢,今儿就让你瞧瞧。”
叶小梅打了个激灵,半边身子全软了。
嘴里不自觉的漏出一声轻哼。
“你轻点折腾,玉芬姐还搁旁边躺着呢。”
嘴上提防着旁边,手脚却老老实实的盘了上去。
衣裳摩擦的动静在土炕上细碎的响了起来。
被窝也跟着一阵阵起伏。
背对两人的潘玉芬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大冷天的她哪睡的着,这点响动顺着炕席听的一清二楚。
听着后头那一阵阵压抑的鼻音。
潘玉芬紧紧咬住嘴唇。
脸烫的厉害,两条腿在被窝里不由的绞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