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交谈里并没有什么暧昧，但孟姝听着莫名不是滋味。

“煜哥哥，好吃吗？”她出声打断。

季煜沉默无声的吃了几口后道，“不好吃。”

孟姝愣了好一会儿。

见惯了多数人的体面，孟姝完全没料到季煜会直接说出一句不好吃。

她大老远从季家装好一份热腾腾的饭菜来，一路马不停蹄送到他面前，他居然说不好吃？

尴尬半晌，孟姝想把自己从这件事情里摘出来，“啊！煜哥哥原来不喜欢家里佣人们做的口味吗？老太太让我来给你送饭，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比较喜欢吃家里的。”

孟昭原本在瞧着外面的风景，听孟姝居然把锅一甩，全部甩到老太太身上，登时转过身，“不是你说要来送饭的吗？关老太太什么事？”

她平常闷声不响，对爸爸妈妈的话言听计从。孟姝虽然讨厌她，但从来没将她视为一个真正的潜在威胁。

猝不及防听见她的这句反问，孟姝显得十分不知所措。

她用那双才刚含情脉脉看着季煜的圆眼珠，狠狠瞪了孟昭一眼，转头对季煜道，“我是担心煜哥哥，所以提了一嘴。哎，煜哥哥，你不觉得这个东星斑好吃吗？我觉得还挺鲜甜的。”

她匆忙转移走了话题。

“嗯。”季煜接话，“淡了。”

还是不好吃的意思。

孟姝讪讪的，不好继续往下说。

却在这时，韩特助走了进来。

“鲜榨橙汁。”他之前摆好餐盒后，谁也没问就出了门。

孟姝还以为他是去工作了，没想到居然是去拿饮料了。

拿来的东西倒是挺让人意外，孟姝问，“公司里有人负责榨汁？”

“哪能！”韩特助笑着解释，“有一台全自动榨汁机而已。”

他在季煜和孟姝面前依次放了杯橙汁后，将孟昭的那杯端到她面前。

因为动作端束，倒也没显得特别热情，“尝尝。”

孟昭接过，尝了口。

季煜没有错过她眼里一瞬亮起的光。

也看见了她的嘴角缓缓上扬。

“怎么样？”或许是因为之前有过接触，韩特助很自然地追问起她的感受。

“嗯！还挺好喝。”

韩特助于是开心地介绍起来，“这台榨汁机是我们公司创立之初，最早的一款机器人。那时候资金紧张，老板就把专利权给卖了。”

“卖了之后才得的一笔创立公司的钱。”

“我们公司里每个茶水间里都有一台，里头都是用的澳洲鲜橙。光照充足，所以榨出来的果汁也是纯甜的……”

韩特助充满自豪地侃侃而谈起来。

孟姝紧紧抿着樱桃小嘴，将她面前放着的那杯橙汁端起来。

为什么要对着孟昭讲这些事情？

没有一点眼里见吗？

不应该在她面前来说吗？

孟姝带着愤恨喝了一口。

清甜果汁顺着食道滑入肺腑，甜香残留。

还真不错。

孟姝心里嘀咕，这味道可比外头餐厅里的鲜榨果汁好喝多了！

正想着，忽然听见对面正安静吃饭的季煜问了句，“好喝吗？”

“啊，好喝，很好喝。”孟姝答。

季煜默然点点头后，转头朝孟昭的方向，“怎么样？”

孟昭笑，“还不错。”

“看来孟小姐喝过更好喝的？”

孟昭捏着橙汁，与季煜对视片刻后道，“也不是。”

气氛变得古怪，这个话题最终没有继续。

孟昭端着手里的纸杯，重新看向窗外。

而季煜也收回自己的目光，再次沉默进食。

看着京市街景，孟昭恍惚中想起了岚市那间老房子。

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得很自然。

孟昭挂在季煜的脖子上，贴着季煜，冲她的耳垂吹气。

季煜声音喑哑道，“还想就再吹一次。”

他像是蓄势待发，等着孟昭再次挑逗他，孟昭却只是在他的侧脸上吧唧亲了口。

亲完，她就想松开手。

季煜一把按住了她的胳膊，不让她松开。

孟昭愣了一下，“怎么了？”

季煜沉默。

他想要坦白，即使知道这会儿的时机并不对。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维持。

他不想再向孟昭说谎。

他们的感情进入了最浓情蜜意的阶段，孟昭的每一次松开手，都令他惶惶不安。

但他正准备开口，孟昭又在他的脸侧吧唧了口，“我发现你好像很没安全感呢。”

“我只是准备送你一样东西。”

说着，她又在他的唇角啾咪了一口。

“松开嘛，”她撒起了娇，语气变得黏黏糯糯，“你一定会喜欢。”

“当当当，”孟昭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片钥匙，“我家钥匙，给你了，随时欢迎过来。”

她扬着张笑脸问季煜，“喜欢吗？”

当然，喜欢。

得到了通行证，季煜自然常常过来。

孟昭的工资不高，他又需要维持一个贫穷的谎言，自然不好经常去外面破费。

季煜在家里给她做饭。

在替她整理家里时，发现了一台被冷落的榨汁机。

他将机器翻出来，好好清洗了几遍后，开始榨一些蔬菜汁，水果汁。

起初只是考虑到她的营养问题，后来则是发现她很爱吃。

尤其是橙汁。

季煜不嫌麻烦，榨橙汁的同时，会添加一点其他的蔬果增加风味。

孟昭每次喝到，眼睛都亮晶晶的，不吝夸奖，“这是我喝过的最最最好喝的果汁！”

……

却原来，这句夸奖也只是一句体面话而已吗？

季煜自嘲一笑。

虽然嘴里说着不好吃，但季煜还是尽可能地把饭盒里的东西都吃光了。

吃完，放下筷子，季煜对孟姝道，“以后别送。”

冷淡的眼神，冷淡的面色，向孟姝传递了一个并非客套，真不喜欢的意思。

孟姝委屈巴巴地应了声，“好。”

孟姝瘪着嘴，垂下头，一副就快哭出来的模样。

季煜眼瞧着，语气忽然软了软，“我们公司食堂的味道还不错，用不着这么麻烦。”

孟姝的眼眶都红了，却因为他这句解释，泪意暂缓。

“听起来，煜哥哥似乎在员工福利上下了大血本。”孟姝目光灼灼。

季煜意识到了什么，抿住唇没接话。

却不防被一旁的韩特助接了话头，“对啊！我们公司在每一个员工福利上，都是花了重金的。食堂里都是公司自己雇的大厨，每一道都非常有特色……”

“是吗？”孟姝笑，“听起来好有意思。”

她转头问季煜，“能让我们体验一次吗？”

季煜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他抬头，朝落地窗旁的孟昭看去一眼，“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