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是没有好好吃的。
互相吃来吃去,倒是吃得不少。
孟昭挂了电话,耸耸肩,暂时遏止了正亲吻着她肩侧的季煜动作,“你公司不是挺忙的吗?”
他在季家隆重登场那天,认亲回家的重要时刻,都似乎忙得脚不沾地。对于季家话事人他亲爸季凛的挽留,没有留任何情面。
那个敲击表盘的动作,果决和冷淡,让季煜的举止神色,完全符合了一个上位者该有的全部姿态。
但现在,季煜都跟她腻歪一天了。
明明几天前,他们都不是这样的。
“冷淡?”季煜笑了声,“我?”
他恨意滔天到足以一个人出演一部恨海情天,她却居然好意思说他冷淡?
季煜咬了孟昭的颈侧软肉一口道,“你真是没有良心。”
良心是个什么东西呢?
或许来京市之前,孟昭就已经丢掉了。
因为已经没有良心,所以面对即将开启的死遁倒计时,孟昭的想法是:过一天算一天。
不开心也是过,开心也是过。
那就用最开心的方式过。
现在就是孟昭最开心的方式。
即使以后再也不会见到,即使再也不可能找到比季煜更好的,总算还残留着一点珍贵回忆。
就这么纠缠到凌晨,孟昭被季煜抱去清洗完,才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安静和睡眠。
转天,是约定好的婚纱拍摄日。
孟昭很怀疑,季凛知不知道她和季煜今天在拍婚纱。
因为在户外花海里拍摄婚纱照的主意,孟昭提过,同样被季凛否了。
但这次是季煜问孟昭,“要不要去花海?”
正中孟昭下怀,孟昭当然说好。
她说好,他们就来了。
完全没有任何阻碍。
孟昭到地方的时候,MECA家的店员已经将她之前确认用于婚纱拍摄的婚纱裙拿过来了。
这条婚纱价值百万,走在花海里有勾线划破的风险。
但这条裙子是买下来的,所以不用担心任何破损问题。
拍到一半的时候,季煜接到一个电话。
他没有走开,就在孟昭身旁接的。
彼时有位工作人员正在往孟昭和他的手中塞娃娃,他和孟昭的娃娃彼此登对,一男一女。
塞过来的时候,甚至都安排好了彼此的造型。
所以季煜舍不得走。
他将季凛的电话接起来,没有吭声。
接着就听见了意料之中的大家长式询问,“听说你们今天在拍婚纱照?”
“嗯。”
“不准备询问我的意见吗?”
“我不需要您出资。”
孟昭原本不知道他在跟谁讲话,但现在知道了。
她于是竖起耳朵。
“这是要不要我出资的事情吗?季煜,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做你爸爸?”
“有。但我的太太是我在娶,不是您娶。加上并不需要您出资,您在气什么呢?”
孟昭听不见季凛那边在说什么,只能听见季煜语气始终平和地回应。
突然,季煜戛然而止。
显然是季凛气急败坏挂断了电话。
之前和季昀订婚时,孟昭偶尔跟季凛接触过,但接触得不多。
面对一个私德不检、只会闯祸的独生子,季凛的忍耐力几乎为负数。
孟昭在他面前也是大气都不敢喘。
每次都得用:没事,没事,以后反正也不会和他生活在一起,会死遁会死遁。
来安慰自己。
但现在,季煜在成为了季家独子后,与季凛的相处成为了一个无需忍耐的选项。
在那天的某个时刻,孟昭在心里头悄悄感叹了一下。
如果没有前程往事,没有对孟家、孟澜庭和赵知瑶的仇恨,没有赵知瑶的死亡威胁,
嫁给季煜后的生活,应该很令人期待。
可以这世上诸多事情,无法假设出一个如果。
拍摄完毕,孟昭有点微死。
以前看人分享拍婚纱照,新娘子说累死了累死了,孟昭还会想:弄这么漂亮,这么好看,怎么会累死。
现在自己来一次就知道了,真的很累,要累死了。
但一喊收工,工作人员呼啦一下就散了,刘孟昭一个人在化妆镜前鼓鼓眼,又鼓鼓眼。
这就,真下班了?
她这个新娘还没卸妆,甚至连价值百万的婚纱裙都还没来得及换下来呢!
算了。
自己来吧。
孟昭起身,拽起裙摆。
她准备走向换衣室时,突然听见房门被敲了敲。
孟昭回头,朝房门那处看了眼。
于此又听见了再一次的敲门声。
“没有锁吧,直接推门进来啊!”孟昭狐疑。
但终究还是在再一次的叩门声响起时,去拉开门。
门一打开,就看见季煜在她的视线下,缓缓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个丝绒盒。
像一个朝拜公主的骑士。
孟昭看见了红色丝绒盒中,那枚几乎亮瞎人双眼的钻石。
很漂亮,很好看。
但这么大一颗的钻石,是能标记人们身份的。
贵重,且不好转卖。
只能终身砸在自己手里。
孟昭在那一刻稍微有点儿后悔。
她忘记了,应该早点说的。
应该早点告诉季煜,想送什么,包括订婚戒指、结婚戒指、其他种种,都该送她黄金。
黄金是贵金属。
很好融成其他形态,很好被转卖。
即使排除手工艺的成分在,也能与货币等同。
但在理智了四五秒后,错愕的孟昭随着季煜的开口,视线缓缓软下来。
周围有人,有随行的工作人员,有照顾这片花海的工人。
他们都看着半跪在地的季煜,而孟昭半站在门口,面孔模糊。
季煜的表白算得上深情,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关于岚城的旧时记忆,被一笔带过。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且心照不宣。
孟昭虽然订过婚,也差点和人结过婚。
但此刻,是第一次被人求婚。
孟昭想,她关于婚姻的期待,也算是有了一场相对完成的落幕过程。
挺好的。
该有的都有了。
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翘起无名指。
但季煜将戒指戴上了她的中指。
季煜说,“这是订婚戒指,结婚的,我另外准备了一个。”
花自己的钱结婚,就是如此任性吗?
孟昭想起了之前,和季昀时,在与季家正式敲定订婚时间、领证时间、婚礼时间的过程中,季太太拿出的一枚订婚戒指。
她只是给孟昭看了看,对孟昭道,“这是我们做父母的心意,到时候婚礼上记得要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