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法医科,负二层。
电梯门刚打开,一股钻心的阴冷便顺着裤管爬了上来。
这种冷,不是空调吹出来的凉气,而是那种带着腐朽味道的死意,直往骨缝里钻。
陈默拎着木质针盒,快步穿过走廊。
解剖室门口,沈青竹正靠在墙边抽烟。她身上还套着蓝色的手术衣,口罩拉到了下巴处,脸色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来了。”沈青竹掐灭烟头,声音透着一丝疲惫。
陈默点头,看向紧闭的合金大门:“什么情况?”
“你自己看吧,这东西……超出了我的认知。”
沈青竹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解剖台中央,躺着一具苍白的躯干。
没有头。
切口在脖颈处极其平滑,像是被某种薄如蝉翼的利刃瞬间切断,连颈椎骨的断面都整齐得像是一面镜子。
陈默走到近前,眉头紧锁。
这具女尸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白霜。
“刚从护城河下游捞上来的。”
沈青竹走过去,拿起一把已经崩了口的解剖刀,递到陈默面前。
“我试了三次。”
她指着女尸的腹部,“换了三种不同型号的刀片,连皮都划不破。”
陈默接过解剖刀看了看,刀刃上竟然崩出了几个缺口,像是砍在了花岗岩上。
“这不是普通的尸体。”陈默伸手,指尖悬空在女尸上方。
他能感觉到,女尸体内有一股极其阴冷的灵力在疯狂流转,封锁了全身的毛孔。
“更诡异的在后面。”
沈青竹指了指女尸肿胀得如同皮球的腹部。
“你看这里。”
陈默定睛一看,只见女尸那青紫色的肚皮下,竟然隐约有东西在蠕动。
一下,两下。
每动一下,皮下就会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凸起,仿佛里面塞满了活着的毒蛇。
“它在吃自己的内脏?”沈青竹压低声音,眼神中透着一丝厌恶。
“不是吃,是在消化。”
陈默冷笑一声,“这是结社送给我的‘见面礼’,他们把这具尸体炼成了一个活着的容器。”
“能剖开吗?”沈青竹问。
“常规手段肯定不行。”
陈默打开木盒,取出那根升级后的缝尸针。
暗红色的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微光,隐约能听到一丝尖锐的嗡鸣声。
沈青竹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她能感觉到,陈默拿出这根针的瞬间,整个解剖室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刀切不开的,针能划开。”
陈默眼神一厉,右手食指与中指夹住针尾,灵力顺着指尖灌入针身。
原本暗红的缝尸针,瞬间亮起了一抹妖异的红芒。
他没有丝毫犹豫,针尖抵住女尸胃部中心,猛地向下一划!
“呲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裂帛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炸响。
原本坚硬如钢板的皮肤,在缝尸针面前竟然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暗红色的光芒划过,女尸的腹部瞬间被豁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噗嗤!”
一股腥臭发黑的液体从伤口中狂喷而出。
沈青竹反应极快,侧身躲到了阴影里。
黑水溅在不锈钢解剖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阵阵白烟。
陈默面不改色,左手掐出一道指诀,强行压制住尸体内翻涌的死气。
“呕——”
随着黑水的流尽,女尸的胃部剧烈收缩起来。
一个圆滚滚、黏糊糊的东西,顺着切口滑了出来,落在了托盘里。
那东西约莫拳头大小,被一层厚厚的黑色黏液包裹着,还在微微跳动。
沈青竹戴上双层乳胶手套,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层黏液。
随着黏液被剥离,里面的东西露出了真容。
不是内脏,也不是活物。
而是一个被揉成团的、浸透了黑血的纸包。
“这是什么?”沈青竹皱眉,用镊子夹住纸包的一角,一点点将其展开。
纸张的材质很特殊,虽然浸泡在强酸性的胃液里,却没有任何破损,反而透着一股陈旧的羊皮质感。
陈默凑了过去。
随着纸张被彻底摊平,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枚针尖。
那是一张泛黄的血纸。
纸面的正中央,用暗红色的血迹写着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那是陈默的八字。
而在八字下方,用黑血画着一个极其诡异的沙漏。
沙漏里的血沙正在缓缓滴落,仿佛在计算着某种终结的时刻。
在沙漏的最下方,附着一行扭曲如蛆虫的小字:
“明晚子时,午夜公交,借命一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