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大三开学了。

苏见月站在公告栏前面看课表的时候，天还热着。阳光打在玻璃上，反光晃眼。他把课表拍了下来，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安排。周三下午空着，周五上午有两节课。其他的和去年差不多。他记下了，锁屏，往教学楼走。路上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了个头，没停。

开学第一周他照常买菜做饭。日子和以前一样，多了一个新东西，他不用再拿枕头了。从杭州回来之后，枕头一直在主卧床尾搁着。客卧的床上只有一床叠好的被子和一个空枕头。他每天早上起来之后把被子叠好，客卧的门关上。那张床基本没动过。

九月中旬某天下午。他下课回来的时候路过学校公告栏，上面贴了一张通知。某个学术项目招募学生助理，跟着教授做课题，为期一学期。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通知拍了张照。那天晚上做饭的时候他一边切菜一边想这件事。吃饭的时候他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学校有个项目在招助理。”

沈砚抬起头。

“我想去试试。”

她看着他。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

“什么项目。”

“跟教授做课题。周三和周五下午。不耽误做饭。”

她慢慢嚼着，咽下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自己定。”

“好。”

第二天他去学院办公室领了报名表。填好了交上去。过了几天通知下来了，他被选上了。周三周五下午去教授的课题组，帮忙整理数据、查文献。结束之后坐公交回来。时间上刚刚好。

九月下旬某天晚上。他坐在沙发上给她按肩膀。按到一半她开口。

“你那个项目，教授是谁。”

他说了一个名字。沈砚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那个人风评不错。”

他继续按。她没再说。按完之后她转回来，坐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

“你那个课题，做到什么时候。”

“学期末。”

“学期末之后呢。”

“下学期看情况。”

她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座。他坐近了点。她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搭在他膝盖上。他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两侧，离她的脚很近。

十月初。国庆。她没有休假，公司那边有个项目在赶，比平时还忙。他每天做好饭等她。有一天她回来得很晚，进门的时候脚步很沉。他接过她的包，她换了鞋走进客厅，直接坐在沙发上，没去主卧。他端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她端起来喝了。

“课题那边，周几去。”

“周三周五。”

“明天周几。”

“周三。”

她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明天我可能回来得晚。你先吃。”

“好。”

那天晚上他按肩膀的时候比平时多按了一会儿。她没说话，就闭着眼。按完了她没转回来。他坐在她身后，手还放在她肩上。她没有动。过了很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很轻，像是无意间漏出来的。他听到了。什么都没问。手从她肩上收回来。她转过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往主卧走。

他跟在她后面。经过床尾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把枕头摆好。两个人躺下来。灯关了。她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过了一会儿她的手伸过来，搭在他小臂上。不是握，就是搭着。他没动。她的呼吸慢慢变长了。他闭着眼，听着她的呼吸。很久之后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先醒。她还睡着，脸朝他这边。他轻手轻脚下了床，去厨房做早饭。做好之后她还没出来。他站在主卧门口，停了一下。没敲门。去把她的那份早饭用盖子罩上，放在桌上。然后出门上课。

那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餐桌上她那份早饭已经收了。她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换了鞋，走进厨房做饭。切菜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昨天晚上她搭过的地方。他按了一下那块皮肤。然后继续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