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的深冬,刚入夜,声名狼籍的姚盼弟便死在了炕上。
不知过了多久,才被邻居发现,通知她远在军区的独子魏国民回村处理后事。
“我妈生前不检,先是嫁给了我大伯,后来趁我大伯在军区,又跟我爸偷情生了我。
我的出身本就不光彩,难得我大伯不计前嫌,让我去军区当了兵,她死都死了,我可不想再被这样的妈连累。
依我看,既然老天爷让她一个人死在家里,那就是天意,把我妈的尸体偷偷运到后山埋了得了,求求各位不要声张。”
而此刻,被裹在破凉席里的姚盼弟,尸体因为僵硬,只能是保持临死前的蜷缩状态。
但她隐隐可以听到魏国民的话。
为什么?
是她还没有死透吗?
还有,她唯一的儿子在说什么?
骂她不检点?把她的尸体悄悄扔到后山?
身体僵硬的动不了,但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却还能感觉到剧烈的疼。
“我觉得行,这个破鞋都已经把我们村里的名声给毁了,如今她死都死了,偷偷拖到后山埋了就行。”
村长说完,大家纷纷附和,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为她说句公道话。
“既然决定了,那就别墨迹了,趁着天黑,赶紧的吧,要不然天都要亮了。”
魏国民最是积极,说完之后,他便动手,将裹着姚盼弟尸体的草席一捆。
就这样她的尸体被这些人粗鲁地拖了出去,说是找个地方埋了,其实就是往山上一丢。
眼看着大雪将至,村长抬手,让他们都停了下来:“我看这天不好,现在雪越下越大,又是在山上,怕是会发生雪崩,咱们还是尽快下山。”
于是,大家抛下了姚盼弟的尸体,纷纷落荒而逃。
最后,暴风雪里,就只剩下了裹在草席里的姚盼弟,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她知道她悲惨的人生结束了。
对,悲惨。
因为她生来就是不被喜欢的,她的作用也不过是被按上盼弟的名字,招一个弟弟。
之后真的有了弟弟,她在娘家再无位置。
嫁到魏家,更是加重了她的悲惨。
想想她这一生啊,死了倒是一种解脱,只是被冤枉了一辈子,被骂了一辈子,她不甘心,不甘心!
可,不甘心好像也没用了……
再有意识时,耳边隐隐听到一个妇人的声音,“她是死了吗?”
之后感觉有人踹了她一脚,声音又大了一些。
“诶,姚盼弟,别为了偷懒装晕啊,赶紧起来干活!”
“是啊,还有这么多麦子没割,还想装晕躲活,赶紧起来。”
昏迷中的姚盼弟愣是被拽了起来,她缓缓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刺目的阳光,像是要把她身体烤化的热。
她一个恍惚,她不是死在暴风雪里了吗?怎么这会儿这么热?
让自己缓了缓,才看向了周围,是跟她同一个生产大队的妇人们,一个个的辱骂着她。
而且这些妇人还都是年轻的样子,再瞧瞧自己,也还是年轻时候的身体。
这是……她重生回年轻时候了?
看看眼前的场景,她又缓了缓,全明白了。
这是重生回了中暑昏倒在地里的那一天,也是她悲惨人生转折的一天。
她被强行拖起来种地,回到家时身心俱疲。
半夜,她的小叔子魏永兴闯进来,就把她给强暴了,之后魏家贼喊抓贼,反倒说是她勾引了自己小叔子。
“姚盼弟,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啊?赶紧干活,别以为自己嫁了个军官,就想躲。”
“啥军官啊?她男人魏永林都多少年不回来了?不是死了,就是在外面有新相好了。”
“就是啊,姚盼弟,你要么就是守活寡,要么就是个真寡妇。”
“……”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完都看笑话似的哄堂大笑。
她跟魏永林领完证,魏永林就走了,这一走就是两年。
这两年内,这些话她每天都在听。
只是,现在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她怎么还能受这窝囊气?
“把你们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姚盼弟眼神锋利,声音低沉,那个样子骇人的紧。
看到她突然这个样子,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她这是怎么了?还来脾气了?
“姚盼弟,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你……”
带头的那个妇人刚要过来推她,姚盼弟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反手就给了她一个大耳刮子。
“我让你们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听不懂吗?”
那妇人完全是被姚盼弟给打懵了,其他人更是如此。
她一个家里没男人的寡妇,平日里走路腰都不敢挺直,今天居然敢动手打人?
“姚盼弟,你是不是疯了?你敢打我?”
那妇人完全气疯了,抡着膀子就要朝姚盼弟的脸打去,但动作却没有姚盼弟快。
姚盼弟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反手又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打的就是你!”
说完,姚盼弟很憎恶的将她的身子推开,然后对着这群妇女警告道:
“我告诉你们,管住自己的嘴,以后谁要是敢在我背后乱嚼舌根,被我听到了,可就不是几个耳光那么简单了。”
话落,姚盼弟将被遗落在的镰刀捡起来。
看她拿起了刀,众人都下意识的往后退,姚盼弟没再搭理他们,提着镰刀转身走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