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丹陛首排的七十岁三朝老臣定国公徐茂公实在看不下去，拄着龙头拐杖颤巍巍地站起身，指着楚雄怒声喝斥：“楚雄！长公主殿下头戴九龙四凤冠、手托九龙监国青玉印活生生站在这里，连右耳后那颗天生的红痣都分毫不差，你竟敢当着太祖高皇帝灵位污蔑殿下是假冒妖女，你这是要造反弑君吗？！”

“老不死的东西，谁敢挡本王的路，本王先打死谁！”

老肃王楚雄凶光暴起，仗着自己宗室第一高手的霸道膂力，双手握紧太祖御赐打王金锏，对准七十岁老定国公徐茂公的左肩狠命一锏砸落！

咔嚓一声脆响，徐茂公手里的龙头拐杖当场折断，整个人被砸得口喷鲜血向后栽倒；老肃王楚雄还不罢休，右脚铁靴抬起，对准徐茂公的胸口心窝就要补上一脚将这位七十岁的开国功臣踹死在石阶上！

眼看着铁靴距离徐茂公胸口不足半尺——一道玄黑身影后发先至，陆渊左手一把揽住老定国公徐茂公的后背将老人牢牢扶到赵武身旁，掏出半粒北境雪莲丸塞进老人嘴里，右手六十四斤重的八棱玄铁锏往地上一拄，挡在了老肃王楚雄面前！

七十岁的定国公徐茂公咽下药丸，死死抓住陆渊的手臂，苍老的声音急促提醒道：“陆世子小心！老夫当年随先帝出征时见过太祖留下的真打王金锏，真金锏重达四十八斤，里头是百炼精钢包赤金；可刚才楚雄砸断老夫拐杖那一下，声音发闷发空，他手里这根金锏有问题！”

高台之上，老肃王楚雄见陆渊敢挡自己的路，仰天狂笑起来：“哈哈哈！徐茂公，你老糊涂了！本王手里这根乃是大乾开国太祖亲赐的‘亢龙打王金锏’，见锏如见太祖亲临，上打昏君、下打谗臣！”

老肃王身旁的宗人府左宗人楚桓也跟着拔刀叫嚣扇风点火：“陆渊！你一个北境质子，敢对太祖御赐的打王金锏不敬，那就是谋逆大罪！谁敢碰打王金锏一下，按大乾祖制当场凌迟夷三族！还不快跪下受死！”

站在陆渊身侧的监国长公主楚宁眼神冷冽，非但没有后退，反倒上前一步与陆渊肩并着肩。

她伸出右手轻轻按了一下自己右肩蝴蝶骨的位置——那里有一道十五年前大内影卫留下的月牙形旧刀疤，她的声音传遍整座太庙：“十五年前先皇后暴毙之夜，本宫在深宫里挨了一记影卫冷刀都没死成；今天在这太庙灵前，本宫把话撂在这儿——陆渊手里的六十四斤玄铁锏，就是本宫的监国尚方剑！谁敢动他一根汗毛，便是与本宫、与大乾列祖列宗为敌！”

陆渊转头看了这位霸气护夫的监国女帝一眼，伸手握住她微凉的左手捏了捏，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半步：“殿下歇着看戏，一条拿假货招摇撞骗的老狗，还用不着殿下动怒！”

陆渊转过身，盯着高举金锏的老肃王楚雄，朗声讥讽道：“太祖御赐的打王金锏？楚雄，小爷在通州码头刚剁了你儿子楚霸盗熔太庙三十六件纯金礼器的右爪子，你这当爹的比你儿子还败家！你要不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清楚，你手里这根金光闪闪的玩意儿，里头装的到底是太祖的精钢，还是前门铁匠铺子灌进去的臭黑铅？！”

被一口叫破心底最大的秘密，老肃王楚雄整张老脸刹那间涨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地双手举起打王金锏，运足全身十成内息，朝着陆渊的头顶天灵盖泰山压顶般狂劈而下：“小杂种血口喷人！本王今天就拿太祖金锏砸碎你的狗头！！”

“来得好！小爷今天就替太祖高皇帝，验验你这不肖子孙的成色！！”

陆渊双脚踩碎脚下汉白玉石砖，丹田内那股霸道绝伦的北境纯阳内息毫无保留地贯入双臂，双手握紧六十四斤重的八棱玄铁锏，不闪不避，由下而上迎着劈落的打王金锏悍然正面相撞！

铛——咔嚓嚓！

一声震得太庙琉璃瓦簌簌掉灰的金铁爆鸣声响彻云霄！

在满朝数百名文武百官惊掉下巴的注视下，老肃王楚雄手里那根号称‘坚不可摧、上打昏君下打谗臣’的太祖御赐打王金锏，在与陆渊六十四斤八棱玄铁锏相撞的刹那，竟从中段咔嚓一声生生折断成了两截！

不仅如此，断裂的金锏外皮只是薄薄一层鎏金铜皮，里头灌着的十几斤灰黑色劣质生铅块哗啦啦洒了一地，还有一个藏在金锏中空暗槽里的赤金小圆筒当啷滚落到了丹陛石阶中央！

老肃王楚雄虎口崩裂、鲜血狂飙，握着半截灌铅断锏连退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陆渊上前一步，一脚踩碎那个滚落出来的赤金小圆筒，捡起里头一封盖着塞外黑狼汗庭狼头血印的羊皮密信，当着满朝文武与三千西山大营士兵的面高声宣读：“大乾元和四年冬，宗人府大宗正肃王楚雄因亏空宗人府公款八十万两，私自将太祖御赐打王金锏熔金盗卖，以生铅铜皮伪造假锏；元和五年秋，楚雄与关外黑狼军左谷蠡王阿史那咄吉缔结血盟——待楚雄借太庙国丧夺取大乾监国皇权之后，即刻毒杀镇北王陆擎苍，并将居庸关外幽云十六州疆土割让给黑狼汗庭！！”

陆渊右手一抖，将这封从打王金锏里掉出来的血印密信，连同在邵伯船闸从梁师成怀里搜出的那份通敌副册一块儿拍在丹陛石栏上！

哗啦一声，满朝文武百官与宗室勋贵彻底炸了锅！

“天呐！老肃王不仅把太祖御赐的打王金锏熔了卖钱灌黑铅，还要把幽云十六州割让给塞外黑狼蛮子？！”

“这哪里是为长公主办国丧，这分明是引狼入室、卖国求荣的千古逆贼啊！！”

跌坐在地上的老肃王楚雄见灭族铁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彻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他一把扯碎身上的四爪蟒袍，冲着太庙外廊和长街方向嘶声咆哮：“西山大营副统领孟天霸听令！把三千重甲铁骑全给本王放进来，踏平太庙，杀光百官，今天谁也别想活！！”

哗啦啦的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太庙长街，西山大营副统领孟天霸亲率三千名披挂双层铁甲的西山铁骑撞开太庙外院木栅，端着长枪朝太庙广场发起了亡命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