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光阴转瞬而过。

沈岁绥依帝王旨意，隔日便入宫陪驾议政。宫宴论辩一事传开，朝堂上下皆留意着这位国师亲传的少年，人心观望，暗流暗涌。

国师府庭院落槐纷飞，石案上铺着一卷北境舆图。

【滴！系统提示：主线任务：接近北境王萧辞舟，获取信任。】

【任务进度：12%。】

祁旭泽端着温热蜜茶走近，轻声开口：“今日入宫，陛下又与你聊了北境诸事？”

沈岁绥抬眸，直言不讳：“嗯。陛下数次旁敲侧击，话头绕来绕去，落脚点全在萧辞舟身上。”

祁旭泽将茶盏轻轻推到她手边，温润的语调里藏着看透人心的通透：

“陛下心思深沉。他想借你探北境王的虚实，也想借萧辞舟制衡于我。如今你风头渐起，早已落进他布下的制衡棋局。”

“我心里清楚。”

沈岁绥指尖捻起一片飘落的槐花瓣，眉眼间浮起少年独有的傲气，“只是萧辞舟戒备太重，我根本无从下手。况且那日殿上论辩，我没能赢他。”

这件事她一直耿耿于怀，悄悄记在心底，暗自盘算，总要寻个合适机会扳回一局，挫挫那人的锐气。

祁旭泽低低一笑，出声宽慰：

“不必心急。萧辞舟常年戍守边疆，生性本就多疑，若是刻意凑上去接近，只会适得其反。顺其自然，才是上策。”

话音刚落，院外侍从快步入内躬身禀报：“国师，沈小先生，北境王遣人送来拜帖，邀小先生明日前往王府小叙，共议边境民生。”

沈岁绥眸光骤然一亮：“是他主动邀我？”

“正是。”祁旭泽接过拜帖，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宫宴之后，他必然已经派人查过你的底细。此番邀约，试探远大于论策。你想去？”

“去。这是难得近身的机会。”

【滴！系统提示：获得专属接触契机，请主动把握。】

【任务进度：15%。】

祁旭泽垂眸看向她，眼底交织着纵容与隐忧：

“王府之内人心难测，处处藏着机锋。你不必事事争强，谨言慎行。一旦察觉半分不妥，立刻脱身回来。”

“我记下了。”

祁旭泽抬手，掌心轻柔抚过她的发顶。宽大白衣之下，秘术隐匿的雪白狐尾微微晃动，柔软尾尖悄悄勾了勾少年的袖口，无声地安抚。

翌日，北境王府。

府内松柏森森，无半分奢靡烟火，尽是沙场沉淀的肃冷之气。

沈岁绥一身素净青衫，独身赴约，直入正厅。

萧辞舟身着玄色常服端坐主位，眉眼冷冽，气场沉凝。见她入内，他抬眸颔首：“沈小先生，请坐。”

沈岁绥依礼落座：“王爷。”

“宫宴之上，你我各持屯田安民之策，未有定论。”萧辞舟直视着她，语气平稳却暗藏审视，“今日无人旁观，我想再与你细论一番。”

“王爷请赐教。”

“宫宴之上，你我二人各持屯田安民之策，终究没有定论。”萧辞舟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语气平稳，审视之意藏在字句之下，“今日没有旁人旁观，我想与你再细细论一论。”

“王爷请赐教。”

二人当即开启论辩，言语交锋干脆利落，没有半句虚浮客套。

萧辞舟声线沉冷：“你主张先屯田、后安民，依靠田地产出弥补国库损耗。”

“可北境土地贫瘠，寒暑酷烈，流民两手空空垦荒，生存都极为艰难，根本无法自给。小先生只阅卷宗理论，可曾知晓北境寒冬裂骨、荒田绝收的苦楚？”

沈岁绥不卑不亢，立刻回驳：“王爷只看见流民谋生艰难，却没有想过，无田可耕、无业安身，流民只会聚集逃窜，滋生动乱。”

“先立屯田，稳住根基，再推行抚恤减负，循序渐进方能长治久安。难道王爷认为，单凭一味抚恤，就能根除边境隐患？”

“循序渐进，要看时局。”萧辞舟寸步不让，“北境刚刚安定，民心尚且浮动，最忌讳急功近利。贸然推行屯田，只会劳民伤财，平添动荡。”

“可空谈安抚，只会白白耗空国库，还会助长流民惰性！”

一来一回，句句针锋相对。

沈岁绥越辩越心底憋气。

她所学策论字字有据、逻辑周密，偏偏遇上萧辞舟凭实战阅历压理，次次掐住她理论的实操短板，让她无从完胜。

少年眼底执拗更甚，暗自把这笔账记下——来日必有机会，让这位高高在上的北境王，见识她的手段。

萧辞舟望着她眉眼间藏不住的少年傲骨与不甘，心底那股莫名熟悉的悸动再次翻涌，晦涩难解，挥之不去。

他话锋陡然一转，脱离政事，直刺要害：“小先生自幼长在国师府，从未踏足北地，为何对边境政务、民生军备，了解得这般透彻？”

沈岁绥神色不变，从容应答：“不过日日研读卷宗策论，博览各地方志，只是纸上得来的浅见而已。”

萧辞舟眸色微沉，显然并不信服这套说辞，却并未追问。

此时，立在他身侧的贴身侍卫白珩俯身贴近，低声快速禀报几句秘事。

萧辞舟神色微不可察一顿，抬眸看向沈岁绥，语速放缓：“宫中传来消息，陛下近日打算破格提拔一批朝堂新锐。”

他刻意停顿片刻，似斟酌字句，再缓缓开口：“如今朝中已有风声传出，不少人都在私下揣测，你的名字，大概率会出现在新晋擢升的名单之中。”

沈岁绥心头微凛。

没有明言相位，没有刻意点破，可话里话外，皆是帝王暗中栽培、朝野重点瞩目之意。

萧辞舟目光沉沉锁着她，嗓音低沉：“小先生年少成名，得陛下垂青、国师亲授，短短时日便搅动朝堂目光，实属难得。”

话语听似平淡，每一句都裹着探究与审视。

沈岁绥垂眸，掩去心底起伏，语气清淡无波：“不过侥幸学有所得，不值得王爷谬赞。”

正厅的气氛悄然凝滞。

一方步步试探，深挖底细；一方隐忍周旋，不动声色。

前路暗流汹涌，一步一局，步步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