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陈默。"
"年龄?"
"三十六。"
"罪名?"
陈默靠在警车后座,双手戴着手铐,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他顿了顿,笑了,"警官,要我全背完吗?加起来够枪毙我三回的。"
前排的年轻警察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默也不在意,歪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华东最大的黑帮"青龙会"老大,三十六岁,从街头砍人砍到一方霸主,风光了十几年,最后被自己最信任的二把手出卖,判了死刑,立即执行。
说不遗憾是假的。
但陈默这辈子,值了。
喝过最好的酒,睡过最美的女人,住过最大的房子,也踩过最狠的对手。临死前,手下几百号兄弟跪在面前哭,他还笑着踹了领头的一脚:"哭个屁,老子又不是没风光过。"
就是有点可惜
"老子还没当过神仙呢。"陈默自言自语,咧嘴笑了。
年轻警察终于忍不住了:"陈默,你严肃点!这是去刑场!"
"好好好,严肃严肃。"陈默举起戴手铐的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然后又放下,"警官,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们这警车,安全气囊好使不?"
年轻警察一愣:"你问这个干吗?"
"没什么,"陈默看着前方高速公路上一辆突然失控的大货车,瞳孔微微收缩,语气却依然平静,"就是感觉,今天可能用得上。"
话音刚落
"轰!!!"
大货车越过护栏,迎面撞上了押送警车。
安全气囊弹出的瞬间,陈默最后一个念头是:
"还真用上了……老子不是死在枪下,是死在车轮下,这算什么事儿啊。"
意识陷入无边黑暗。
黑暗中,一个古老而模糊的声音响起,像是从亿万年前传来:
"地球人……终于……等到了……"
"咳……咳咳咳……"
陈默猛地睁开眼,剧烈咳嗽,嘴里全是尘土和血腥味。
入目是一片昏暗。
头顶是粗糙的岩石,旁边是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矿尘味和汗臭味。
他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揍了一顿。
"什么情况?"陈默撑着地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瘦小,黝黑,布满老茧和伤口。
这不是他的手。
他的手虽然也有刀疤,但绝对不是这种营养不良的瘦小爪子。
陈默猛地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破烂的灰色囚服,瘦骨嶙峋的胳膊,脚上戴着一副生锈的铁镣。
身高目测不到一米七,体重估计也就一百斤出头。
"……"
陈默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岩石,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
"穿越了?"
没人回答他。
陈默深吸一口气,开始梳理脑海中涌入的记忆。
原主也叫陈默,十六岁,大炎王朝黑石矿场的矿奴。
父母早死,从小在矿场长大,每天的工作就是挖矿、挖矿、还是挖矿。吃的是掺沙子的窝头,喝的是矿洞里的渗水,住的是几十个人挤在一起的大通铺。
昨天因为太累了,在矿洞里晕了过去,被监工扔到这个废弃的矿道里"反省",实际上就是等死。
然后,原主真的死了。
再然后,他陈默,华东青龙会老大,死刑路上车祸穿越,占了这具身体。
"……"
陈默又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子穿越了!"
"老子居然穿越了!"
"死刑路上车祸穿越,这剧情比老子混黑道还刺激!"
笑了好一会儿,陈默才停下来,抹了抹眼角的笑出来的眼泪,开始冷静分析现状。
首先,他没死。这是好事。
其次,他穿越到了一个叫"大炎王朝"的地方,成了一个挖矿的奴隶。这是坏事。
第三,这个世界有"修士"——原主的记忆里,矿场的监工就是"炼气期"的修士,能一拳打碎岩石,一个人能打几十个矿奴。
修士。
修仙。
陈默的眼睛亮了。
"老子临死前说还没当过神仙,这就给老子安排上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这具瘦弱的身体,虽然浑身酸痛,但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底子其实不差,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加过度劳累,被糟蹋了。
"矿奴……"陈默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有意思。"
他混黑道的时候,从街头小混混砍到一方霸主,什么苦没吃过?
挖矿?
比砍人简单多了。
就在这时,矿道尽头传来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那个小兔崽子呢?死了没有?没死赶紧给老子起来挖矿!"
一个粗壮的汉子走了进来,满脸横肉,手里拿着一根皮鞭,身上穿着比矿奴好得多的粗布衣服,腰间挂着一个储物袋。
赵虎。
黑石矿场的监工,炼气期七层,原主记忆里的噩梦,打死过好几个矿奴,从来没人敢管。
赵虎走进来,看到陈默站在那里,愣了一下,然后冷笑:"哟,还没死呢?命挺硬啊。"
陈默看着赵虎,眼神平静。
多少年了,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上一个这么跟他说话的人,现在还在黄浦江底喂鱼。
但陈默没有动手。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这具身体瘦弱不堪,没有灵力,没有武器,对面是炼气期七层的修士,一拳就能打死他。
硬刚?
那是傻子干的事。
他陈默混黑道,靠的从来不是蛮干,是脑子。
于是陈默低下头,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声音沙哑:"工头……我……我刚醒……"
赵虎走过来,一脚踹在陈默肚子上。
陈默被踹得倒退两步,撞在岩壁上,疼得龇牙咧嘴,但硬是没叫出声。
"醒了就赶紧去挖矿!"赵虎骂道,"今天的任务是五十斤矿石,少一斤,鞭子伺候!"
陈默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但语气依然虚弱:"是……工头……我这就去……"
赵虎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皮鞭指着陈默:"对了,昨天矿场丢了一块上品灵石,有人说是你偷的。"
陈默猛地抬头:"我没有!"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的。"赵虎冷笑一声,突然上前一步,一拳砸在陈默肚子上。
这一拳带着灵力,陈默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软倒在地。
"偷灵石?就你也配?"赵虎踹了陈默一脚,确认他晕过去了,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这小子偷灵石被我发现,想逃跑,被我失手打死了。拖去废弃矿道最深处扔了,别脏了这儿的地。"
两个矿奴战战兢兢地进来,抬起陈默的"尸体",往外走。
这种事在黑石矿场太常见了。矿奴死了就扔废弃矿道,连个坑都懒得挖,野狼会啃得干干净净。
没人会去查一个矿奴的死因。
更没人会去废弃矿道最深处——那里几十年没人去过,据说有塌方,进去就出不来。
陈默是被冷醒的。
他睁开眼,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浑身疼,尤其是肚子,像是被卡车撞过。
"嘶……"陈默吸了口凉气,撑着地面坐起来,摸了摸肚子,"这孙子下手真狠……"
他回忆了一下,赵虎一拳把他打晕,然后让人把他扔了。
扔哪了?
陈默伸手摸了摸周围,粗糙的岩壁,地上是碎石和尘土,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不是他之前待的那个矿道。
原主的记忆里,黑石矿场有一片废弃矿道,几十年前因为塌方被封了,没人敢进去。赵虎打死矿奴,都往这里扔。
"把老子扔废弃矿道了?"陈默冷笑,"赵虎,你够狠。"
但他没有慌。
混黑道的时候,他被人砍过三刀,扔进黄浦江里,都活着爬上来了。一个废弃矿道,还困不住他。
陈默扶着岩壁站起来,摸索着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几步,前面没路了——是一堵岩壁。
"死胡同?"陈默皱了皱眉,伸手敲了敲岩壁。
"咚、咚、咚"
声音不对。
陈默的眼睛亮了。
他混黑道的时候,开过地下赌场,挖过密室,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这堵墙后面是空的!
"有意思。"陈默摸了摸下巴,开始仔细检查这堵墙。
墙面和周围的岩壁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但仔细摸,能摸到一条细微的裂缝,像是后来被人用碎石和泥土封上的。
原主的记忆里,有一个老矿奴喝醉了说过的传说——三百年前,黑石矿场还不是矿场的时候,这里有一个修仙者闭关,后来不知所踪,有人说他坐化了,有人说他飞升了,还有人说他把宝贝藏在了这里。
当时大家都当笑话听。
但现在
陈默看着这堵空墙,心跳加速。
"修仙者的闭关室?"
他没有犹豫,开始挖墙。
这具身体太弱了,挖了没几下就气喘吁吁,手心磨出了血。但陈默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挖。
黑帮老大最不缺的就是狠劲。
挖了大概一个时辰,墙上终于被挖出一个能容人通过的洞。
陈默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大概十几平米,顶部有一颗暗淡的夜明珠,发出微弱的光芒。
石室中央是一张石床,旁边是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一些东西——几卷已经腐朽的竹简,一把生锈的短剑,一个碎裂的玉瓶,还有……
一颗灰扑扑的石珠。
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在一堆腐朽的东西里,唯独这颗石珠完好无损,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陈默走到石桌前,先拿起那把短剑,轻轻一掰,"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早就锈透了。
又拿起竹简,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三百年了,都烂透了。"陈默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颗石珠上。
他伸手拿起石珠。
入手温热。
下一秒
石珠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嗡!"
陈默只觉得手心一烫,石珠竟然融化了,化成一股暖流,顺着他的手掌,沿着手臂,直冲丹田!
"什么!"
陈默大惊,想松手,但石珠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身体。
暖流在丹田中汇聚,重新凝聚成一颗小小的珠子,悬浮在丹田之中,缓缓旋转。
一股信息涌入陈默的脑海
"混沌元珠,已认主。"
"当前等级:第一重封印。"
"功能:收纳空间(1立方米),滋养肉身。"
"……"
陈默站在石室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感受了一下丹田里那颗缓缓旋转的珠子。
然后,他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
"三百年前的修仙者留下的宝贝……"
"收纳万物?滋养肉身?"
"老子这是……因祸得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