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子!你他娘的捅他!”老赵青筋暴起,大吼一声。
这句话像是按下了开关。
校场上暗网教官用藤条抽出来的动作瞬间接管了栓子的身体。
他两眼一闭,发出一声尖叫,腰马合一,借着全身往前扑的力道,双手握紧枪身狠狠往前一送!
“噗嗤!”
雪亮的刺刀直没入倭寇的胸膛,甚至能感觉到刀尖刮过肋骨的震颤。
滚烫的鲜血顺着血槽喷出来,溅了栓子满脸。
那倭寇瞪大眼睛,双手死死抓着枪管,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栓子拔不出刺刀,急得浑身发抖。
老赵一脚踹在倭寇胸口,帮他把刺刀拔了出来,一把擦掉他眼皮上的血:
“好小子!见血了!记住这手感,下一回手就不抖了!走,进村清剿,别给老子掉队!”
……
南路官道上,炮声轰鸣。
刘大锤正踩在一门轻型野战炮的炮架旁,气得直跳脚。
“二狗子你瞎啊!表尺再压低半寸!那帮大周骑兵跑得快,你往天上打鸟呢?!”
官道前方三百步外,一支足有上千人的大周士兵正赶着几十辆抢来的粮车往南逃窜。
队尾有两百来号骑兵企图反冲,掩护大部队撤退。
炮位旁边,几个刚编进炮兵营的新兵扛着黑火药包和实心弹,手脚有些慌乱。
一个老炮手飞快地用湿布擦拭炮膛,一脚踹在发愣的新兵屁股上:
“快递霰弹!骑兵冲进两百步了,换霰弹轰碎这帮杂碎!”
“预备!放!”刘大锤小红旗狠狠劈下。
“咚!咚!咚!”
十二门野战炮接连怒吼,沉重的炮身在雪地上猛地向后坐去。
装满铅珠和碎铁片的霰弹在空中轰然炸开,迎头罩向冲锋的骑兵。
战马发出凄厉的惨嘶,前排几十匹马连人带鞍被打成了筛子,翻滚着把后面的骑兵绊得人仰马翻。
官道上瞬间人喊马嘶,血肉横飞,几辆粮车也被实心弹砸得木屑纷飞,粮食撒了一地。
“步兵营!散开两翼,给老子包上去!”
刘大锤抹了一把脸上的硝烟灰,拔出配枪指着乱成一团的大周溃兵。
“新兵跟着老兵走,谁要是敢追着溃兵乱跑散了阵型,老子拿炮轰他屁股!”
官道两侧的荒草丛里,数千名黑衣士兵在老兵的呵斥声中,稳稳地保持着三列散兵线压了上去。
面对已经丢盔弃甲的大周溃兵,新兵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射击的动作越来越顺溜。
……
西路山区与东南河谷的厮杀也在进行中。
西路的乱石峪里,几百名西南蛮兵和山匪躲在半山腰的乱石堆和灌木丛后头,居高临下地往下放冷箭。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新兵没注意隐蔽,当场被羽箭射穿了肩膀,疼得在雪地里打滚。
“全他娘的趴下!谁让你们直挺挺往山上撞的?!”
李建刚脸色铁青,一把将身旁一个傻站着的新兵按进石缝里,一支羽箭擦着那新兵的头皮钉进了身后的树干。
“看着点山梁!”
李建刚指着左右两道山脊,语速极快。
“老兵分成六个组,每组带十个新兵!就地趴在石头后面,给我盯着对面冒头放箭的草丛打压制!”
这是颜铭在教导队里反复强调的山地交替掩护。
在李建刚沉稳的调度下,老兵们像老母鸡护崽一样,死死压着新兵的动作。
火枪声在山谷里此起彼伏,虽然打得不算快,却把山上的土匪压得根本抬不起头。
不到半个时辰,顺着干河沟摸上去的侧翼小队便抄了后路,一阵手榴弹扔进石窝,炸得这群山匪哭爹喊娘,乖乖扔了兵器出来受死。
而在东南河谷的张家屯,李建勇带队打的则是最凶险的近距离巷战。
村里的窄巷子施展不开横阵,几百名倭寇浪人和流寇躲在民房的土墙和柴火垛后头,专门挑落单的士兵下手。
一个新兵刚一脚踹开一扇虚掩的木门,迎面就劈下来一把生锈的鬼头刀。
千钧一发之际,李建勇从侧边猛地探出手,一把拽住那新兵的后衣领往回狠狠一拖,自己顺势矮身钻进门框,手中那把短矛直接扎穿了门后敌人的咽喉。
“蠢货!”
建勇反手一巴掌扇在吓傻了的新兵脸上,指着门槛内侧的血脚印怒骂。
“进屋前不会先拿枪托砸门?不会顺着门缝往里瞅?脚印都在门后头,你把脑袋往里伸着送死啊?!”
不等那新兵回过神,屋角草堆里一个假死的流寇突然暴起,举着尖刀朝新兵小腿捅来。
建勇头都没回,反手一脚精准地踢碎了那流寇的下巴,紧接着一脚踩住他的手腕,朝新兵吼道:
“瞪着眼干啥?教官教的补刀忘了?捅死他!”
新兵浑身一颤,红着眼举起刺刀,狠狠扎了下去。
整整五天五夜。
四路大军将黑石关外围三百里的真空地带翻了个底朝天。
大大小小二十余场遭遇战、清剿战打下来,流窜在北境周边的六千余名大周溃兵、倭寇浪人和山匪被斩杀殆尽,缴获的粮车、骡马和零碎铁器堆满了黑石关的军需仓库。
……
第五日黄昏,黑石关营部内,四路将领齐齐站在炭火盆边复命。
“营长,东路清干净了。”
张守强把一份伤亡册子放在桌上,脸色有些沉重。
“宰了倭寇和溃兵一千八百多,救下来三千多被掳走的百姓。咱们自己……阵亡三十七人,轻重伤一百零九人。死的多半是新兵。”
刘大锤、建刚、建勇也陆续报了战损。
四路加起来,歼敌六千余众,北境军自身阵亡一百一十四人,伤三百余人。
屋里一时有些安静。
打一帮散兵游勇还折了一百多号兄弟,张守强几个将领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颜铭拿起伤亡册子,一页一页翻得很慢,甚至把几个阵亡新兵的死因都用炭笔圈了出来。
“伤亡一百一十四人,换回来一万五千名知道怎么在刀锋下保命的新兵。”
颜铭合上册子,抬头看向四人,神色平静,“这笔买卖,不亏,但教训必须吃透。巷战吃亏的,让建勇把这几天的土办法写出来,让教导队编进新操典里。”
“是!”四人松了口气,这次好歹没挨骂。
等四人退下,屋里只剩下炭火轻微的爆裂声。
颜铭独自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城外营地里,刚打完仗归来的士兵们正围着篝火喝着热汤。
那些五天前还连叠被子都要发牢骚的新兵,此刻手里正拿块破布,极其仔细地擦拭着染过血的刺刀和枪管。
视网膜上,只有颜铭自己能看到的幽蓝色Lv.5战术面板悄然浮现,一行行冰冷的数值缓缓跳动:
【当前总兵力:69,886人】
【军队士气:94%(初见血光,畏战情绪大幅消退)】
【组织协同度:75%【表情】 81%(老兵骨干作用凸显,基础步炮与班组协同初步成型)】
【新兵实战转化率:32%(需进一步轮战淬火)】
“八十一了……”
颜铭看着那行跃过八十大关的幽蓝数字,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就在此时,叶半夏着急忙慌的进来了,语气里带着惊悚:“夫君,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