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混沌雾气从石片断口垂下,天地初开的死寂随之铺开。十米长、水桶粗的深渊投影被雾气吞没。
毒蟒的惨白竖瞳停住了。
嗜血与贪婪从它身上褪去,只剩下了恐惧。
这具在深渊教派眼中高高在上的魔神化身,此时连挣扎都做不到。它体内熔炼的上百名武者精血,还有跨界而来的深渊意志,转眼便被化掉。
混沌雾气封住四周,连空间振动也被压下。它张开的獠牙间,没有传出半点声音。
它想要自爆。
魔气朝体内收缩,试图引爆化身本源,拉江凡同归于尽。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周围时空便被石片按住。
自爆失败。
连自毁的念头,都在雾气冲刷下消散。
半个呼吸不到。
让基地市高层如临大敌的深渊死咒,当场化为虚无,没留下一点点骨渣肉沫。
“这是什么力量?”
江凡收回双指,望着头顶空处,喉结动了动。
这块从太古战场残骸中抠出的石片,莫非就就是传说中承载大道三千的造化玉碟碎片?
洪荒至宝中,除了造化玉碟,还有什么东西能凭一缕残气定住时空?
抹去物质,吞掉异维度邪煞,连深渊意志也能压住。
江凡心跳加快,乌黑石片轻轻一颤。
断口掠过微光。
一股剔除深渊污秽与暴虐怨念的神魂本源,顺着右臂经脉灌入体内。
轰!
江凡脑海里响起一声雷鸣。
大地不灭骨撑住了他的肉身,神魂却一直是野蛮突破后的短板。
经过造化残片提纯的本源冲进泥丸宫,精神壁垒当场碎开。
识海向外扩展数十倍。
原本水洼大小的神识,转眼铺成金光翻涌的大湖。
江凡盘膝坐在石榻上,神识自行铺开。
武尊境只能覆盖数百米的神念,越过一千米、三千米、五千米,穿透合金残板与百米花岗岩地层,越过地表的紫竹林庄园。
十公里范围内,所有动静都落入感知。
下水道深处,有几只变异灰鼠正在奔跑。
贫民窟里,低阶武者睡梦中的打鼾声此起彼伏。
防空雷达扫过的波段,夜风吹动草叶时落下的尘屑,全都被神识分辨出来。
小半个江南基地市等于是铺在他脑海里。
这份掌控感没有让江凡放松。
“太危险了,到处都是缺口!”
他睁开眼,扫了眼四周。
东边旧排污管有道裂缝,直通庄园下方三百米。上方混凝土层只有两米厚,精通遁地的武尊,或者钻地异兽,都能从那里摸到地堡附近。
西城区路边摊,一个大胡子凌晨两点还在吃炒面。每吞一口,他都朝庄园方向瞥一下,鞋底比常人厚三厘米。
“鞋里说不定藏了微型脉冲炸弹。”
江凡抬头看向融穿的天花板,后槽牙发紧。
“这安全屋也不安全。”
从地下看,江南市的地层布满通道。地堡还是太容易被锁定。
“办完今晚的事,就把激光掘进机开到过载。挖到三千米,再焊一百层铅板。”
识海深处再次荡开涟漪。
造化残片反哺神魂,也吐出了深渊毒蟒残留的一段记忆。
市中心,地下暗堡。
张天霸披头散发,跪在一座青铜罗盘前。他手心伤口流出黑紫脓血,四周横七竖八躺着上百具干尸。
全是张家亲属,还有他养了多年的死士。
血流到墙角,结出惨白霜花。
张天霸对着罗盘嘶吼,眼角裂开。
“深渊在上!我愿意献上投名状!张家的精血给你!碾死那个小畜生!把东城区和苏家的狗杂种一起化成死区!给我杀了他!”
江凡的眼皮跳了几下。
“这老狗……”
他的嗓音发寒。
“对付一个连气血测试都不敢大意的高三学生,他竟然把那么多家人和手下死士全宰了,拿百口精血请深渊魔神降下死咒?”
“亲人都能剁了祭神。这种疯子留着,我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记忆又变了。
青铜罗盘吸足鲜血,浮出江南基地市的缩影。
猩红光点遍布全城,整整三十六处。
拜魔教和张家暗中勾结,在人口密集区、学校周边、贫民窟,甚至军械库下方,提前埋下三十六座血祭暗桩。
方才那道深渊死咒,正是张天霸引爆主阵中的百人精血,再用三十六座暗桩放大力量,隔空锁定江凡。
“三十六个暗桩……”
江凡头皮发麻。
“这老王八蛋是要把全城的桩子一起炸了,顺手把我也蒸发?”
“百米掩体挡不住,他就拿一城人的怨煞炼成死地,非要把我毒死在里面?”
“王猛家隔壁的处理厂底下有一座,第一中学人工湖底也有一座。这要是炸了,我明早进教室,吸口气都得感染变异!”
江凡握紧双拳,骨节发出脆响。
“我每天缩在地下百米,走路都贴着墙根。你倒好,准备拉一千万人陪葬?”
“今天要不是我从洪荒拽回造化残片,要不是刚突破武尊,刚才那道死咒就能把我烧得连灰都不剩!”
他站起身,收起平日的谨慎。
“你敢对我动杀心,还敢把主意打到全城人头上……”
江凡压低声音。
“那我今晚就刨了你的祖坟,把你张家的骨灰全扬了。”
“三十六个暗桩?”
“想炸穿基地市弄死我?”
“行。”
“一个也别留。”
江凡抬手,储物戒接连亮起微光。
他先穿上蛟鳞软甲。这件软甲用两仪微尘阵冲洗三遍,确认没有暗门追踪印记后,一直收在戒中。
外面再套高强度防刺服,最后披上能隔绝热源与灵能波动的黑色夜行衣。
袖口扣紧,九柄淬满神经毒素的太古玄铁飞刀滑入卡槽。
“对付这种杂碎,底牌不能省。”
高阶灵石装入暗袋,隐匿符与金刚符贴上前胸后背。
腰间武装带挂着三枚高爆温压弹,指缝夹住三张三昧真火符。
“张天霸,还有你们的三十六处暗桩。”
江凡的神识锁定最近的红点。
“今晚一个都别想留。”
“全都烧成灰。”
“等太阳出来,你连一片头皮屑都剩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