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起身，跟苗苗打过招呼后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笑了笑：“嗯，今楠，我专程来看看你。”

“昨天你心情不好，今天听说你要当家教，本来还想帮你请一天假的。”边饶继续说着，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结果我今天早上太忙了，想起来的时候你已经到了上课的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应该是在确认她的气色。

“现在正好今天手头上的事情都忙完了，就过来看看。”

虞今楠走到他面前，将额前碎发捋到耳朵后面：“谢谢师兄，我真的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

“嗯。”

明明才聊了几句，虞今楠好像就没话说了，许是苗苗的声音太过喧闹，她的思绪也跟着飘。

客厅另一边，苗苗已经像个小尾巴似的凑到了边祁身边。

小姑娘仰着头，两只手背在身后，踮起脚尖往他手机屏幕上瞄。

边祁正靠在沙发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屏幕，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明明这几天见面边祁也是这样的神色，长睫微垂，抿着唇。

虞今楠却隐约觉得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她心尖刚颤动了一下，一直沉迷于游戏世界的边祁忽然眉眼轻敛，视线落在她身上。

像是在说，你在看什么。

嗯？

虞今楠慌忙想挪开，可眨眼的功夫，边祁又低头看向了游戏界面，神色淡淡的，好似刚才的只是她的幻觉。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边饶就开了口。

“既然没什么事的话，那我们先走吧。正好一起去吃个饭。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情侣餐厅，要不要去试试？”

听到“情侣餐厅”时，虞今楠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呀。”

就在这时，一旁看边祁打游戏的苗苗突然睁大了眼睛，发出尖锐爆鸣声。

“哥哥！你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自雷了？”

“你不想打我替你啊！”

“手滑。”边祁面无波澜。

虞今楠眨了眨眼睛，和情绪激动苗苗挥手告别。

“苗苗，姐姐先走了，下周再见。”

苗苗一听她要走，也不和边祁拌嘴了，立马从沙发上跳下来小跑着过来拽住她的衣角。

“姐姐，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啦，你在家乖乖的。”

“要送要送！送客是基本礼仪。”

虞今楠被她逗笑，只好由着她，余光又不由自主看了眼边祁。

她做了几秒的心理建设，还是决定和他说一句拜拜，只是边祁好像还带着一双蓝牙耳机，不知道可不可以听见。

“……边祁。”

担心对方没有反应，微微社恐的虞今楠都做好了叫第二遍的准备了。

没想到边祁玩游戏的手忽然顿住，行云流水般将耳朵上的蓝牙耳机一个一个取下来，一双乌黑的眸抬起来望向她，没有任何情绪。

虞今楠不自觉被这双眼睛盯在了原地。

她清了清嗓子，刚想说话，一旁没事的边饶率先开了口：

“边祁，我们先走了。今天晚上天气预报说会下雨，记得早点回家啊。”

虞今楠的话就这样悬在半空中。

但边祁投来的视线没有转移，就这样看着她，像是一种等待。

等着她把那句没说完的话说完。

她被他看得不自在，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糖。

边饶在玄关喊了一声：“今楠，好了吗？”

她回过神，对边祁说了一句：“那……我先走了。”

声音比她想得还要轻。

边祁看着她，过了两秒，才“嗯”了一声。

虞今楠坐上边饶的车，一起离开了这片别墅区。

苗苗和管家送她们走后才回到房间。

回去路上，苗苗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瓜，一路小跑到客厅。

管家连连跟在她身后，害怕自家小姐没有站稳摔倒。

边祁还坐在沙发上，望着门的方向，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

五分钟前还进行着游戏的手机被随意搁在膝盖上，屏幕已经暗了。

蓝牙耳机丢在茶几上，一只歪着，另一只翻了个面。

苗苗站在他面前，歪着脑袋看了他三秒。

“边祁哥哥。”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家小虞老师呀？”

苗苗是个极其八卦的人，加上14岁真是青春期萌动的时候，这种事情根本逃不过她的眼睛。

边祁慢慢抬起头，淡瞥她一眼。“……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没人教我呀，我自己看出来的呗。”苗苗说完这才意识到边祁没有反驳，“哥哥！你没有反驳欸！看来我没猜错咯。”

边祁缄默。

“哟哟哟~刚才某人还在角落里坐着装高冷，边祁哥哥，真没想到也会搞暗恋。”苗苗猜对了结果，心里像翘了一个小尾巴。

她忽然想到刚才，迟疑了一下问道：“不过，我刚才没有听错吧，边饶哥哥竟然要带着漂亮姐姐去情侣餐厅。难道……？”

刚才还一动不动的边祁，指尖在膝盖上叩了一下。

安静偌大的房间里，苗苗听得一清二楚。

就这么一下，她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哥，你还怪惨的。”

边祁：“……”

“但你放心，论边饶哥我还是和你比较亲，苗苗我会帮你的。”

边祁：“？”

*

另一边，情侣餐厅里笼罩着一层暧昧气息。

边饶把菜单推到虞今楠面前，语气温和：“今楠，先看看想吃什么？”

“好，谢谢师兄。”

虞今楠翻了一页，看着上面又长又绕口的菜品名，饥饿感少了几分。

边饶看出她脸上复杂情绪，笑着帮她推荐。

“如果菜单太眼花缭乱的话，可以试试这里的松露牛柳和巧克力熔岩蛋糕，这两个味道很不错。”

“好。”虞今楠找到这两个菜品，在后面打上钩。

短暂的思考过后，虞今楠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试探问道：“师兄，你之前来过？”

“嗯，和朋友来探店吃的。”边饶顿了一下。

“哦。”

她选择相信边饶说的话，然后又点了一些其他的，将菜单重新还于边饶。

“我就先要这样吧。”

边饶点点头，又加了几个菜后将菜单交给服务员。

服务员是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她最先看到边饶的脸，说话时语气带着一丝熟稔的调侃：“边少，又带你女朋友来吃饭啦？”

“这次怎么没要海鲜烩饭？”服务员大体看了眼餐单，随口问道。

边饶笑了下，解释道之前来是朋友不开心来散心的，都是误会。

这次的才是自己的女朋友，没要海鲜烩饭是因为她对海鲜过敏。

“对不起啊小姐，”服务员脸上瞬间染上一丝歉意，“是我刚才没看清，冒犯了小姐。”

“今天的酒水钱就让我来替你们买单吧，一是为表歉意，二表我对你们两个新人的祝福。”

她道歉态度很诚恳，虞今楠莞尔一笑，摆摆手：“没关系的，我不在意这些。”

嘴上说着没事，可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从进来到落座，再到选菜，边饶都太过从容，太过熟练了。

察觉到她投来的视线，边饶抬起眼，替她应付走了那个服务员。

服务员走远后，他将自己的手放在虞今楠手背上以作安慰，语调放缓轻声劝慰：“今楠，别多想。”

“之前的几次，都是孟岚失恋拉我来做陪衬。”

修长，干净，指节分明。

很稳。

稳到她几乎要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她很懂事地“嗯”了一声。

只是她的心口还是闷闷的，像被一团湿棉花堵住了，不上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