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父亲告诉我是哪一家有这样的规矩,我亲自上门讨教?”沈清钰嘴角带笑,眼神却冷冷地盯着坐在沈同山身边的钱元姝。
“放肆!”沈同山怒喝一声,“你今天非要气死我才甘心吗?”
林小婉虽然对沈清钰有点害怕,但是现在沈家其他人都在这里,她觉得也没什么好怕的,两条眉毛一撇就装作善解人意道:“许是姐姐下午瞧见钱姨娘动了夫人的院子,这才……”
“林秋水都死了,那院子空着也是空着,给谁住不是住?”沈同山冷哼道。
沈清钰一下就收敛了笑容:“父亲,看来下午我还没有把话说明白。”
不知怎的,看到沈清钰这样,沈同山想起了下午沈清钰提着剑来逼问他林秋水死因的样子,寒气森森。
沈明川没说话,只是不赞同地看着她,沈明博许是下午被她那一剑给镇住了,就哼哼两声表达不满,倒也不敢真说什么话。
“这样吧,如果父亲执意要让钱姨娘上桌,那我就要去京城问问谁家能让姨娘上桌吃饭了。”沈清钰毫不吝啬对钱元姝的恶意,倒让这位钱姨娘可怜兮兮地看向沈同山:“老爷,清淑说得是,要不妾身……”
“谁让你直呼我名字的?”沈清钰嗤笑一声,“钱姨娘,摆正你的身份。”
在大齐,姨娘的地位也就比贱妾好一点,但也算不上正经主子,碰到沈清钰这样的嫡出子女,那也是要行礼的。
沈同山猛地站起来:“你这个逆女,非要搅得府上不得安宁是吧!”说着,就要让人绑了沈清钰。
“来人,把大小姐押进祠堂好好反省!”
沈清钰也不惯着沈同山,上前一脚踹翻桌子,在林小婉的尖叫声中,碗筷碎了一地。沈清钰随手捡了块碎瓷片,眼疾手快丢出去,刚好砸中了一个冲进来的家丁。
“不想好好吃饭?那就都别吃。”
沈清钰越想越为娘亲和妹妹不值得,拳头捏得咯吱作响,“还是说,父亲真想让别人知道,尚书府的规矩已经烂到连姨娘都能上桌了?”
反正下午都提上剑了,也就没必要再维持着表面的和气。
忍气吞声?她不愿意!
沈同山深深吸了口气,这个事情不能传出去,否则看他不顺眼的人有的是法子参他宠妾无度,治家无方。
他给了大儿子一个眼神,沈明川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地起身:“清淑,你觉得钱姨娘不能上桌好好说就是了,干嘛要这样大动干戈呢?”
不等沈清钰回答,钱姨娘就嘴角一撇,眼眶一红,收卷一甩,抽抽搭搭起来:“大小姐舍不得夫人妾身知道,对妾身心里有怨也是应当的。但老爷终究是大小姐的父亲,若是因为妾身让老爷和大小姐生分了,那妾身还不如以死平复大小姐的怨气。”
说着,钱姨娘猛地起身就要往柱子上撞,沈同山赶紧拦下钱姨娘,望着钱姨娘梨花带雨的脸,却又想起沈清钰方才的话。
“来人,再摆一桌菜。”
随即他柔声安抚钱姨娘:“元娘,今日之事是这个逆女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但终究,钱姨娘还是没能留在桌子上。
沈同山相信,如果他一定要钱姨娘留在桌上吃饭,明天京城里其他人家就会知道自家这点破事。
“沈清淑”这两天邪性得很!
沈清钰才不管饭桌上其他人对她是不是看得过眼,让她不爽了再掀一次桌子又何妨?
当今圣上不喜鬼神之说,就算怀疑她,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地给她驱邪,充其量怀疑她被调包。
但她浑身上下全是原装,这些人眼里也只有林小婉,对沈清淑的各种习惯并不了解,甚至都不如她这个一年见不上几面的姐姐。
林小婉应该是被沈清钰方才一言不合就踹桌子的举动吓着了,饭桌上没再作什么妖,难得地乖乖吃饭。
就是沈明博,斗气似的,一股脑地往林小婉碗里夹东西,不仅如此,还从沈清钰的筷子下抢菜。
沈清钰忍无可忍,“啪”地把筷子一摔,冷冰冰地看着沈明博:“二哥是觉得手还不够痛吗?”
沈明博一僵,之前在书房他被沈清钰制住后莫名其妙就动弹不得让他十分恼怒,他不知道沈清钰究竟使了什么办法,但他胳膊上的剑伤就是下场。
“姐姐,二哥也只是怕我被姐姐吓着……”林小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习惯性地给沈明博找理由顺便甩锅。
“吃个饭还不安生?”沈同山敲了敲桌面,瞪了沈明博一眼,“别搞东搞西。”
“沈清淑”都发疯了还敢招惹?
沈清钰看着神色各异的一桌人,没了胃口。
“今日我将母亲的嫁妆整理出来了,还有先前我的首饰衣裙,虽不是什么值得尚书府看重的贵重东西,但不问自取是为偷也,我不希望府上会出现这样败坏父兄名声的人。”
沈清钰的话里没有指名道姓,可她是盯着林小婉说的,嘴角微微上翘,笑容嘲弄:“喜欢什么,支了银子去买就是了,何以非得喜欢别人的东西。就算真喜欢,和我说一声就是了,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会给。说到底,大家都是‘一家人’。”
不知道是不是其他人的错觉,沈清钰说的“一家人”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林小婉被说得心里发虚,偏偏沈清钰并未直接说她,还说得句句在理,想要发作也没个由头。
“若是没有那个自觉的话,那我只好报官解决了。”沈清钰恶劣地笑了笑。
沈同山最好面子,也最看重利益,这件事肯定不会捅到官府前。
至于到时候沈明川和沈明博会不会要走嫁妆,她也有办法整治。
沈同山黑着脸:“你还是少操这些心,府上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人。”“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对了,明日我想进宫一趟,感谢皇后娘娘这些日子的照拂。”沈清钰这话是明晃晃的威胁。
想到今日六皇子赶来给“沈清淑”撑腰,背后还有个皇后,沈同山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咬着牙根吐出两个字:“你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