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磁性的嗓音道:【对啊,他身上血腥味重,碎肉也多,猪的、牛羊的,随身携带这么多本大爷的食物,我怎么可能不跟着他?】
【但我没想到他还会杀人啊,其实我们蟑螂一族你看着邋遢,咱们不吃人肉的,要我说我还是喜欢甜的,马奶酒你喝过没有?哎哟本大爷喝过一次,这辈子都忘不了……】
【咳咳,偏题了,总之那人我知道,你要是带上我,我可以帮你指认他是谁。男人、寸头,个头不高,六尺半左右,年纪嘛……按照你们人类来说就是三四十,反正不年轻。】
【他喜欢左手拿东西,平日睡完那些女人后就先下毒搞死了,最后才会用菜刀分尸。】
【就这些细节,你记下来呢?】
姜娆连连点头,上一秒她还觉得自己的金手指没什么用,现在从来没这么感谢这些昆虫过。
大理寺还在焦头烂额,她连罪犯画像都摸出轮廓了。
记完笔迹后姜娆赶紧把剩下窝头全推过去。
“强哥,你能不能帮我查查他往哪个方向跑了?”
“我听你刚才说这话,感觉他这人像屠户?也只有屠夫才会经常接触牛羊尸体。城东有几家牛羊馆,城北的集市也有不少人。”
姜娆说完心虚。
“嘿嘿,您肯定比我跑得块,能不能等天亮了,帮我看看他住在哪边?”
大蟑螂吃的四仰八叉,触角懒洋洋晃悠,透露着一股吃饱喝足的餍足。
【罢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你等着,老子这就摇螂。】
大蟑螂居然来了段戏腔,他爬到墙角对着翅声。
几秒后,地板窸窣爬出了几十只蟑螂在地上爬,姜娆头皮一下炸开。
救命啊又是虫!她欲哭无泪。
可就是这些蟑螂眼下能救她小命,姜娆只能挤出僵硬的笑,搓了搓手,“拜托各位蟑螂大哥们了。”
折腾了大半宿雨总算停了,雾都还没散。
清晨,姜娆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在前面,看似胸有成竹,实际上不断盯着脚底下带路的蟑螂们。
时玄澈穿着玄色锦衣,面无表情跟在她身后三步远。
看着姜娆走两步停一下,总是往地上瞅。
哪像是在办案,看起来更想漫无目的乱逛。
姜娆带着他一路穿街过巷,周遭越来越乱遭,连地板都的积水坑都混着油污。
西市集市入口,天蒙蒙亮就已经有很多早点摊子和菜贩出摊了。
姜娆小小分了心,这烟火气倒和小县城没什么两样。
“师妹,你来这儿为何意?”时玄澈等人一站在西市门口,那些喧闹自动消失,那些摊主和贩子各个如临大敌。
时玄澈那黑眸静静看她,“前几日大理寺就将西市排查了三遍,连临时来的商贩都没放过,并无可疑之人。”
“我想你没必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浪费时间。”
要平时姜娆早就被这他吓的缩脖子,可她现在底气足足的。
要她真听信时玄澈的话,那她就是傻。真扭头走了,她连凶手的影儿都摸不着
姜娆给自己打气,挺起胸膛,“师兄此言差矣,大理寺查不出,不代表我查不出。”
“凶手如此猖狂,大理寺却迟迟寻不到半点痕迹,只怕他就是藏在官府觉得安全的地方,迷惑你们的视线。”
她想起网络上流行的一句话,高深莫测的讲着,“毕竟对铤而走险的凶犯而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些大理寺的差役不少人琢磨着,恍然大悟。
时玄澈也甚觉得很有道理,他看了姜娆一眼,不再说话。
姜娆也没管他们什么表情,撂下一句高深话后顺着蟑螂指引走入西市中。
姜娆边揉眼皮,走的慢吞吞的,实际她竖起耳朵听路边茶摊上的议论。
“听说了吗,昨儿后半夜官府又在京郊废宅抬出了一具尸体。”
“哎哟作孽,那姑娘脖子都叫人一刀抹了,血流的地砖都红了。”
说话的是个卖饼老汉。
“最早是那个做绣活柳娘,然后是旁边卖豆腐的张寡妇……唉这都第几个了,九条命啊,杀猪都没这么狠。”
“依我看那凶手就不是人,定是恶鬼专挑下雨天出来喝女人血!”
“可别说了,怪渗人的。”
周围人搓了搓手臂,“现在天一黑谁敢让自家女儿妻子出门呐,急着保命噢。”
集市走了一圈,老百姓都笼罩在哪个红衣屠夫阴影下,人人都是惊弓之鸟。
“恶鬼。”
时玄澈走在姜娆身侧,那张俊美的脸清冷中带着几分倨傲,“世上若真有厉鬼,本官倒想亲手斩杀去祭那些死去的冤魂。”
姜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书中大佬装起逼格来一套一套的。
不过案子急她也不敢耽搁,趁机凑近时玄澈,“师兄,讲讲你们大理寺发现的前几起呗?说不定我能察觉出什么来。”
姜娆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仰起小脸摆出一副勤学好问的乖巧模样。
时玄澈垂眸,“死者皆是十七至三十五岁,都有过婚约,是二婚。凶手常在下雨天作案,都是被刀取命。”
姜娆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那财物可有丢失?”
“分文未少。”时玄澈言简意赅。
那些女子生前可遭到侵犯?”
时玄澈先是点头,接着又皱着眉头摇头。
看了眼姜娆,小姑娘漂漂亮亮地,一双清澈的鹿眼中没有一丝阴霾。
他本不想详细说这种事,但想着姜娆着实有破案的本领,只能道。
“算被侵犯,但也不算。”
“那些女人身上遭受凌辱的痕迹很多,但其实体内却未发现男子的精斑。”
“此前大理寺以为是那人心思细致敏锐,每次行凶完都会将女人给洗干净,但现在发觉并不是,因为——”
时玄澈话没说完,姜娆冷笑一声,眼中都是对那凶手的厌恶。
“因为发现根本没进去过不是吗?不求财想好色,专门对容貌姣好的独居女子痛下杀手……”
姜娆喃喃自语,“这凶手就是个性无能阳痿男!他有色心又不足,就对女人产生报复!看到那些单身出门的二婚女子就要毁掉。”
“至于为什么是二婚女子,这些已经有过夫婿的女人对男子的身体更加了解,说不定他就是遭受过沾过人事的俏寡妇嘲笑!”
时玄澈脚步一顿,凤眸中闪过意外。
仅凭他所说的就能古怪推论出来这些东西,她走的不是寻常查案路数。
但姜娆说的和他先前拼凑的猜测一模一样。
“师妹对这凶手心思揣摩的挺透。”时玄澈冷声道。
姜娆干笑两声,“师兄想来早就猜透了,我只是略懂哈。”
现代犯罪心理学的小说她可没少看,这点套路还能难倒她?
等等,不对啊,她这么沉浸式探案做什么。
她分析得越有理由,时玄澈对她期望不就越高。
不行,这里人多眼杂正是跑路的绝佳时机。
姜娆捂着肚子弯腰,“哎哟师兄,不行了,我肚子好疼。”
时玄澈看她,“怎么?”
姜娆一脸可怜巴巴,“人有三急……师兄你在这儿等我!我去趟茅房。”
说完她捂着肚子就钻进人群里,只要钻出这条路就是城门。
“拜拜了您嘞,本姑娘不伺候了。”姜娆眼看自己朝城门越来越近,嘴角上扬心。
快了,再往前跑几十步……
姜娆刚准备加快步子,后颈衣领一紧。
姜娆一懵,脚晃了晃,发现自己居然被人像拎小鸡崽一样拎了起来。
不是,这合理吗?这符合人体力学吗?
时玄澈拎着她的衣领,面无表情立在她身后。
“茅房在东边。”男人声音冰冷,渗的姜娆一哆嗦。
“师妹往西边城门口狂奔,是打算在城门楼上出恭?”
“误会啊师兄。”姜娆被放了下来,无辜眨眼,“我这不是初来乍到走岔了。”
时玄澈似笑非笑,“时限只剩最后一日半。”
“你若是再敢动跑路的心思,本官不介意先打断你的腿,再带你回大理寺领罪。”
姜娆连连点头,表面乖巧,心底疯狂扎时玄澈的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