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大理寺分舵。
暗沉的夜色下,分舵驻地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书房内,一名身穿墨色飞鱼服的年轻男子正静静立于案前。
他面容极为清冷俊秀,眉眼间带着一股漠然与沉静。
此人正是大理寺四大名捕排名第三的名捕——
止珩,代号冷情。
止珩曾统辖地方一支百人精锐缉捕队执行任务,却意外导致麾下数十名生死兄弟枉死。
自那以后,他便愈发寡言少语,极少流露情绪。
唯独练就了一双洞察入微的毒辣鹰眼与一手出神入化的验尸法医绝技。
在外人眼里,他是个冰冷无情的断案机器,可大理寺内部都知道,他这具冷冰冰的躯壳下,藏着最执着的重情重义。
“大人!属下等在巡逻时,忽然从一只飞虫脚上解下了这个!”
一名分舵心腹差役神色古怪地捧着一卷极小的血布冲了进来。
“一只虫子送信,实在是闻所未闻,属下怀疑有蹊跷……”
止珩眼皮微微一动,修长冷白的手指伸出,将那卷微小如豆的血布捏起展开。
布条极小,上面的血迹甚至还带着一丝未完全凝固的腥气。
但在那歪歪扭扭的字迹旁,用极细的线条勾勒着一个极其特殊的图案。
那是大理寺四大名捕之间极其核心、绝不外传的紧急联络暗记。
“鱼已入网,南境分舵,速来包抄!——姜”
止珩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异彩。
姜?
今日午时京城刚传来加急密信,说大理寺新招了一个女捕快,乃是他们的小师妹。
在前日的太后寿宴上连同九皇子、温大小姐一并被南疆刺客劫持。
下落不明。
“竟能驱使飞虫送信……”
止珩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布条上的血痕,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锐利。
他敏锐地观察到布条与大理寺正官服的内衬布料完全吻合。
“不是诈降,是确有其事。”
止珩的声音冷如冰霜,清脆干练,“传我令,南境分舵全体暗卫收网!封锁十里铺私盐暗道出口,准备接应九皇子!”
“遵命!”
与此同时,京南关隘。
黑沉沉的夜幕下,风声呼啸。
南疆三皇子极其警惕,根本没有等到原定的明早。
而是在深夜便威逼着姜娆带路,率领数十名黑衣死士,押解着质子连夜突围。
此时的三皇子早已褪去了那一身娇艳的南疆女装羽衣,换上了猎猎作响的利落黑袍。
束起高马尾,露出了那张充满异域野性与凌厉杀气的男儿面孔。
后面的马车里,气氛沉闷到了极点。
九皇子吓得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
温月如娇躯紧绷,脸色惨白,一双手死死绞着帕子,显然也意识到到了生死的边缘。
姜娆缩在车厢最外侧,掀开窗帘的一角。
看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朝廷关隘检查站,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们都给本皇子留意点,谁敢出声,本皇子立刻割了他的脖子!”
车窗外,恢复了男儿身的三皇子骑在高头大马上。
他专门策马过来提醒马车上的三人,低沉冷酷的声音如刀子般刮过车厢。
马车缓缓驶向关隘。
深夜的关卡灯火稀疏,十几名守关官兵正打着哈欠执勤。
南疆刺客们早已乔装打扮成往来京城的商队,一名刺客头目骑马上前。
满脸堆笑地递上了一厚沓通行官文与通关手谕,甚至暗中塞过去了两大锭沉甸甸的金子。
“官爷辛苦,咱们是京城温丞相府上办差的商队,有紧急货物要连夜送往南境,这是通关文牒,请官爷过目。”
守关的官头掂量了一下手里沉甸甸的金子。
又借着火光仔细查验了那份盖着工部与丞相府大印的文牒。
那正是他们利用宫内内应早早伪造好的手谕。
官头眼皮都没抬一下,挥了挥手,“文书齐全,放行!”
刺客头目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赶忙打了个手势,“多谢官爷!走!”
马车轮子发出咕噜噜的摩擦声。
一步、两步……
眼看着整支刺客队伍就要彻底跨过朝廷的关卡,遁入后方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山暗道之中。
车厢内,温月如眼中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一旦过了这道关卡,等待她们的就是万劫不复。
三皇子骑在马上,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胜利在望的冷笑。
然而,就在马车的前轮刚刚跨过关卡警戒线的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黑漆漆的官道树林里,突然传来了一声高亢刺耳的破空狂吼。
“站住——!!”
这一声爆喝如惊雷炸响,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守关官兵们浑身一震。
骑在马上的三皇子面色骤变,杀气瞬间爆表,厉声下令,“被发现了!冲过去!!”
刺客们疯狂抽打马鞭,马匹发出惊恐的嘶鸣,疯狂向前冲刺!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最紧要关头,一直龟缩在马车里的姜娆眼中发出一道狠劲。
她知道,如果现在不把事情彻底闹大,等马车冲进深山暗道,分舵的伏兵也救不了她们!
赌了!
姜娆扭动着被捆绑起来的身躯站了起来。
随后半个身子直接从窗户里探了出来,扯开嗓子发声大喊。
“救命啊——!他们是南疆刺客!车里有九皇子!这群贼人造反啦!不能放他们过关啊——!!”
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瞬间如同投下了一颗万斤巨弹!
“找死!!”
三皇子目眦欲裂,万万没想到这个一路上装疯卖傻的贱女人居然敢在最后关头背叛他。
他眼中杀意滔天,拔出腰间寒光闪闪的佩刀,反手一刀带起凛冽的劲风,狠辣无比地朝姜娆的脖颈横削过去!
“去死吧疯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