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上,姜娆只觉得头疼欲裂,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砸过一样。
她迷迷糊糊地揉着太阳穴,费劲地睁开眼皮——
“嗷!”
一声高分贝的尖叫险些掀翻了四合院的屋顶。
只见离她脸不到三寸的地方,赫然放着一张放大版的俊脸!
剑眉星目,精神抖擞,正咧着一嘴白牙对着她笑得像只二哈。
正是四师兄,驰曜。
“小师妹!你醒啦!”
驰曜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震得姜娆耳朵嗡嗡作响。
“四师兄?!”
姜娆拍着剧烈跳动的胸口,“大早上的,你守在女孩子床头干嘛?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驰曜大喇喇地在床沿上一坐,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嗨,这不是有急事求你帮忙嘛!小师妹,你今天必须陪我去个地方!”
姜娆痛苦地倒回枕头上,用被子蒙住脸。
“不去,死都不去。我宿醉现在浑身酸痛,只想大睡三天三夜。”
“别呀!”
驰曜一把扯开被子,拉着姜娆的胳膊就往外拽,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
支支吾吾道,“那个……温府今日办曲水流觞宴,丞相千金温月如给大理寺发了请帖。小师妹,你就陪我去一趟吧!”
姜娆从被子里探出个鸡窝头,狐疑地看着他:“温月如办的诗会?你去凑什么热闹?你一个粗人,懂得什么叫曲水流觞吗?”
驰曜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傻笑了两声。
“那啥……温姑娘温婉贤淑,京城第一才女,听说京城好多青年才俊今天都要去看她呢!”
姜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小迷弟。
好家伙!京城第一才女温月如的魅力这么大吗?
“那你找大师兄啊!”
姜娆理所当然地建议道,“他上次救了温大小姐,现在可是温大小姐的新晋心头好,他要是去,温月如保准亲自接送。”
驰曜一听大师兄三个字,脖子缩了缩,小声道,“别别别!头儿最近跟吃了炸药似的,我哪敢找他啊!”
姜娆翻了个白眼,心想:巧了,我也不敢。
自打南境回来,时玄澈那眼神冷得能割人,她可不想去撞枪口。
“那二师兄呢?”姜娆又问。
“二师兄一大早就去刑部调档案了,根本不在。”
驰曜眼巴巴地看着她,两只大眼睛写满了哀求,“小师妹,好师妹,你就陪我去吧!我一个人去那些文人墨客堆里,我害怕!”
姜娆被他缠得没办法,加上肚子饿得咕咕叫,听说丞相府的流觞宴上有极其精致的宫廷糕点,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行行行!去去去!先说好,我是冲着糕点去的,可不帮你写诗!”
“得咧!多谢小师妹!”
驰曜一拍大腿,乐得差点蹦起来。
半个时辰后,丞相府后花园。
曲水流觞,绿竹漪漪。
今日能来参加温千金流觞宴的,无一不是京城的达官贵人、名门淑女,或是名噪一时的风流才子。
众人三三两两围坐在曲水两侧,轻吟浅唱,谈古论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茶香,雅致得落俗。
然而,在这片极尽优雅的氛围中,却有两个极其不协调的身影,格外引人侧目。
姜娆穿着一身略显干练的抓袖襦裙,头上只插了一根素银簪子,正蹲在曲水最上游的石凳上。
左手拿一块桂花糕,右手端着一碟水晶虾饺,吃得津津有味,两颊鼓得像只仓鼠。
而坐在她旁边的驰曜,身穿大理寺的黑色劲装,背挺得笔直,双腿大开,一双手紧张地死死按着膝盖。
那眼神凶狠得不像是来参加诗会的,倒像是来通缉现场哪位才子的。
过往的才子佳人们纷纷投来古怪的目光,窃窃私语。
“这两位是谁啊?怎么跟饿鬼投胎似的……”
“切,那是大理寺的捕快!真是不知礼数,怎么把这种武夫放进来了?”
“简直是玷污了温姑娘的雅宴……”
姜娆听着周围的议论,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嘴里塞糕点。
尊严哪有桂花糕好吃?
驰曜则是坐立不安,整个人紧绷得像弓弦,小声对姜娆嘟囔,“小师妹,我怎么感觉他们都在看我?我是不是衣服穿错了?我是不是该换一身常服出来?”
姜娆咽下口中的虾饺,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四师兄,放轻松。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们。”
正说着,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身穿一袭淡紫色烟纱散花裙的温月如,在几名丫鬟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她步履轻盈,面容娇美,浑身散发着名门淑女的温婉典雅,引得在场无数青年才子目露痴光。
驰曜的眼睛顿时就直了,哈喇子差点没流出来。
“温姑娘来了!小师妹,你看她是不是像仙女下凡?”
驰曜激动地拽着姜娆的袖子。
姜娆看着温月如,心中暗叹。
好看是好看,可惜就是眼光不太好,看上了那个冷面杀神时玄澈。
温月如莲步轻移,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当她的视线落在角落里的姜娆和驰曜身上时,美眸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出于礼貌,她还是展颜一笑,朝着两人的方向优雅地走了过来。
“驰捕头,姜捕头,二位能光临本府的雅集,月如深感荣幸。”
温月如微微欠身,声音如黄莺出谷。
驰曜整个人直接僵硬了,结结巴巴地站起来。
连手该往哪放都不知道,“温……温姑娘客气了!不……不辛苦,顺路,顺路来的!”
姜娆捂住脸。
救命啊,四师兄简直是把我是个粗人五个字刻在额头上了!
温月如看着驰曜那手足无措、面红耳赤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客套而疏离的微笑。
她微微侧身,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二人身后。
美眸中飞快拂过一丝落寞,轻声道:“二位能来,月如已是万分荣幸。不知……时大人今日可曾有空?”
姜娆嘴里还塞着半块桂花糕,闻言险些噎住。
好嘛,这位京城第一才女果然还在念念不忘时大人呢!
只可惜她心心念念的时大人,此刻大概正坐在大理寺批复公文呢。
驰曜眼神一暗,原本高昂着的大狗狗尾巴仿佛瞬间耷拉了下来,失落地低下了头。
姜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暗暗在桌底下用力踩了驰曜一脚,递过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四师兄,愣着干嘛?夸她啊!说她今天比仙女还好看!快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