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甲虫抖了抖翅膀,语气中满是看戏的兴奋,【有个人早在半个时辰前就被打晕拖进这竹林里勒死了!刚才跑进竹林的林千金,一进来就脱了身上的粉裙子,换了一身绿衣服!然后……跟着一个男人,从侧门偷偷离开丞相府咯!】
姜娆心中轰然一震!
原来如此!
林娇娇假死脱身!
死在花丛里的根本就不是尚书千金,查案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凶手剥下无名女尸的面皮,混淆众人视线,真正的尚书千金,已经被人悄悄带走。
【至于那张脸嘛……】
那大甲虫继续嗡嗡叫道,【我看见死人脸上有好多细细小小的虫虫在爬,像是在吃肉肉,一下子就把脸吃没了,还流出冰凉的水,事后那些虫虫自己就化成水没了!好可怕的!】
姜娆倒吸一口凉气,真相瞬间在脑海中串联成线!
所谓的一柱香内神不知鬼不觉剥皮,根本就是利用换衣服和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差制造的错觉!
死者早在宴会开始前一个时辰就已经在别处遇害!
“多谢你了,虫哥!”
姜娆激动得握紧了小拳头,下意识地对着树干上的大甲虫小声道了句谢。
然而她这一声的道谢刚一出口,身后便凭空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一道修长挺拔的阴影如山岳般笼罩了下来,伴随着男人冰冷且带有极度危险试探意味的声音,在姜娆耳畔骤然炸响:
“小师妹……你在跟一根虫子道谢干什么?”
姜娆浑身一震,霎时间大脑一片空白,背脊上的汗毛瞬间倒竖了起来!
身后的寒气如芒刺在背,姜娆僵在原地,心跳瞬间飚到了顶峰。
“还是,你在跟树皮道谢?”
时玄澈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走到了她的身后,距离极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娆,那双幽深的凤眸微微眯起,眼底带着洞察一切的凌厉,仿佛要把她看穿一般。
“哈……哈哈,大师兄你真会开玩笑!”
姜娆强装镇定地转过身,干笑两声,指着树干上逃之夭夭的大甲虫,一本正经地胡诌,“大师兄你看,这大热天的,连虫子都知道往高处爬避暑,可见这天地万物皆有灵性,我顺口说句客气话,拜拜天地神明保佑咱们早日破案嘛!”
时玄澈冷冷地看着她张着嘴胡说八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显然是一个字都不信。
但他并未当场拆穿,只是冷哼一声,“与其在这儿跟虫子论道,不如多用用你的脑子查清案子。”
“用用用!我这不是正在用嘛!”
姜娆暗自擦了一把冷汗,眼珠子一转,立刻借题发挥,将时玄澈和采薇的注意力引向破案的关键。
她走到尸体旁,装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拧着眉头指着地上的湿泥和死者的裙摆。
“大师兄,采薇姐,你们刚才说的那些疑点,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啊!你们看一柱香前林娇娇跟我吵架的时候吵输了,可是大张旗鼓地跑进这竹林的。可以这具尸体目前的僵硬程度,她难不成是跟我们吵架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吗?”
采薇眉头一挑,冷声道,“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那不就得了!”
姜娆拍了一下手,语气斩钉截铁,“这就是个极其高明的局啊!有人利用换衣服和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差,给我们设了个局!一柱香前跑进竹林的林千金,和现在躺在地上这具无面女尸……压根就不是同一个人!死者早就被换掉了!”
这番话一出,采薇和时玄澈的眼神皆是一变。
采薇点头附和,“凶手故意让活人穿着这身衣服在众人面前亮相,随后制造惨案被发现的假象,就是为了误导我们的死亡时间,甚至利用剥皮来掩盖死者身份的替换。”
然而,还没等大家深入思考,竹林外突然传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哭嚎声,打断了众人的思路!
“我的娇娇啊——!我的心肝肉啊!你怎么死得这么惨啊!”
只见一名满头珠翠、保养得宜的贵妇人,在几名老嬷嬷和尚书府管家的扶持下,哭得撕心裂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竹林。
此人正是户部尚书的嫡妻林夫人。
林夫人一看到地上的无脸血尸,两眼一翻差点昏过去。
她扑上前去,拍着大腿哭嚎道,“天杀的贼人啊!快!快叫人把小姐抬回府去!娇娇身子娇贵,万万不能让这群血腥粗鄙之人碰了身子啊!”
那尚书府管家领着十几个高壮的护卫,立刻上前挡在尸体前,冲着采薇恶狠狠地叫嚣。
“都让开!我们尚书府的千金小姐,死也要死得体面!不准你们这群耍刀弄斧的粗人动她一根手指头!谁要是敢验尸,就是与户部尚书府为敌!”
采薇被推搡得后退了半步,俏脸顿时一沉,冷声道,“大理寺查案,验尸是公事,尔等岂敢阻挠?!”
“什么大理寺不大理寺的!”
林夫人拿帕子捂着胸口,厉声道,“我家老爷乃当朝户部尚书!今日娇娇在丞相府遇害,本夫人要直接入宫面圣求皇上裁决,轮不到你们大理寺在这儿开刀剖尸,玷污我家女儿清誉!”
尚书府的护卫们见状,竟亮出了棍棒,态度嚣张至极,硬是要强行抬走尸体销毁证据。
一旁的温月如神色尴尬,想劝又不敢得罪尚书府,现场气氛一时僵持不下。
姜娆看着林夫人那过分夸张的哭嚎,以及尚书府管家急于将尸体抢回去的紧迫样,心中冷笑连连。
这林夫人分明知道些什么!
女儿假死脱身,她这是急着把充当替身的死人尸体拉回去火化埋掉好毁尸灭迹呢!
若是让他们把尸体抬走,这案子可就彻底成了悬案了!
“慢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