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面如死灰,整个人像脱了骨头似的瘫倒在太师椅上。
姜娆看着冷汗涔涔的林夫人,适时地上前了一步,轻叹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透着几分冷彻骨髓的提醒到:
“夫人,您可要想清楚了。尚书府可不止林娇娇这么一个闺女,后院里还有两位年少有为的少爷吧?大少爷刚中了探花,二少爷还在国子监念书,前途一片光明。若是林娇娇一人犯下死罪,顶多是个红颜祸水逃婚。可您若硬要替她打掩护,把勾结南疆图谋不轨的帽子给尚书府扣结实了……”
“您那两个宝贝儿子的前程,还有林家九族的性命,可就全给林娇娇一人殉葬了。”
姜娆的话如同一把钝刀子,扎中了林夫人的心窝。
林夫人眼里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了,她眼眶通红,眼泪混合着脂粉流了下来,再也支撑不住。
“扑通”一声重重跌跪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我说!我说!时大人饶命啊!求求您救救尚书府!娇娇……娇娇是被那个男人给迷了心窍啊!”
林夫人一边磕头,一边抽噎着把实情竹筒倒豆子般吐了出来:
“娇娇……娇娇昨日派人悄悄送了信回府,说她已改头换面,正藏在城西废弃的城隍庙!她让老嬷嬷给她凑盘缠,准备今夜趁着城门关闭前,跟那个南疆人远走高飞!只是,时大人,娇娇是无辜的啊!她只是被猪油蒙了心,求您饶她一条性命啊!”
“城西城隍庙?!”
时玄澈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拔剑归鞘,当机立断厉声道:“云疏,留一队人马封锁尚书府,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驰曜,带上所有黑衣卫,随本官前往城西城隍庙追捕!”
“是!”众人轰然应诺。
时玄澈掠过姜娆身边时,手指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拒绝,“你,跟本官一起去!”
“哎?我也去啊?”
姜娆被拉得一个踉跄,连忙小跑着跟上,嘴里不忘咕哝,“大师兄,带我去可以,一会儿要是打起来了,你可得挡在我前面啊!”
时玄澈冷哼了一声,却并未松开她的手。
一行人快马扬鞭,直奔城西废弃的城隍庙而去!
……
城西,废弃的城隍庙内。
蜘蛛网遍布的残破佛像下,微弱的油灯光芒闪烁不定。
原本娇生惯养珠光宝气的林娇娇,此刻已经脱下了原本高贵的粉色绫罗长裙,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的寻常女子打扮。
她脸上虽蒙着头巾,却难以掩盖眼底那抹即将奔向幸福生活的激动与羞涩。
在她身旁,伫立着一名身形高大、轮廓硬朗的年轻男子。
男子身披一袭墨色斗篷,腰间挂着精致的骨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诡异而危险的神秘感。
“阿笙哥,”
林娇娇紧紧抓着男子的衣袖,小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美好幻想,“等咱们逃出了京城,去到了南疆,咱们就买一处小小的院子,种满你说的花草。我再也不用学那些烦人的规矩,也不用嫁给那个见都没见过的永国公府世子了,咱们能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对不对?”
被称作“阿笙”的南疆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诱哄与冷漠:
“娇娇放心,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只要拿到文牒,今夜我们便能远走高飞,过上你梦寐以求的日子。”
林娇娇闻言,感动得眼泪汪汪,将头深深埋在男子的怀里,沉浸在自己织就的美梦中无法自拔。
“哒哒哒……”
就在此时,一阵沉闷而规律的脚步声突然在寂静的庙宇外响起。
林娇娇吓得尖叫一声,缩在男子身后,“阿笙,有人来了,是不是大理寺的人追上来了?”
阿笙却面不改色,只是冷笑着抚了抚她的头发,示意她安心。
破旧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几个身穿紧身黑衣、头戴斗笠、面蒙黑布的神秘人鱼贯而入。
阿笙见到这几人,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面露喜色。
推开了怀里的林娇娇,从怀中掏出了厚厚的信件,恭敬地递了过去。
“这是从尚书府机密书房拿到的户部粮草调度图,以及京城防务的密信。”
阿笙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大理寺已被误导,活尸蛊的虫卵也已借由那丫鬟的尸身成功带入。信中乃是京城最新部署图与户部粮草调度图。任务完成,请诸位上使查验。”
领头的黑衣人接过信件,拆开仔细验看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林娇娇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任务……完成?”
林娇娇颤抖着声音,不可置信地拉住男子的衣袖,“阿笙……你在说什么?什么大理寺……什么活尸蛊?你不是说……你只是个普通的南疆商人吗?”
阿笙转过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眼中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温柔与深情?
那眼神冰冷得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蚂蚁。
阿笙转过头来,看着花容失色的林娇娇,眼里的温柔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看死人般的冰冷与嫌恶。
“蠢货。若非你是户部尚书的女儿,凭你这种货色,也配让本将屈尊降贵陪你演这半年的戏?”
“你——”
林娇娇如遭重击,气得一口血差点喷出来,瘫倒在地,绝望地哭喊起来。
领头的黑衣人冷冷地看了一眼林娇娇,又看向阿笙,沙哑开口,“辛苦了。主上有令,为了确保蛊毒秘密不被泄露,今夜凡是知晓此事者,一个不留。”
阿笙闻言一愣:“什么?”
“噗嗤——!”
还没等那南疆男子把话说完,领头黑衣人手中的软剑已然刺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阿笙瞪大了双眼,重重摔倒在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啊啊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
亲眼看着刚刚还在对自己甜言蜜语的“挚爱”转瞬间被剁成尸体,林娇娇吓得发出了一阵尖锐至极的凄厉尖叫,整个人缩在泥塑的神像下剧烈发抖。
黑衣人缓缓转过身来,手中沾血的软剑在月光下散发着森寒的死气。
“到你了,林大小姐。”
黑衣人一步步逼近,语气毫无起伏,“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蠢。”
长剑带起凛冽的破风声,直逼林娇娇的咽喉刺去。
林娇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当——!!”
一道剑气破空而来,狠狠撞在软剑之上,擦出耀眼的火花。
黑衣领头人被震得连退三步,手臂发麻!
“大理寺办案,尔等逆贼还不束手就擒?”
随着一声大喊,驰曜手持大刀从庙顶轰然砸落,大刀猛劈,瞬间将两名黑衣人震飞出去。
紧接着,一道墨色的挺拔身影掠入破庙,长剑出鞘如银龙出海,招招致命,正是时玄澈。
“大理寺的人来了!速战速速决!”黑衣领头人脸色大变,咬牙吼道。
庙内瞬间爆发了一场混战。
黑衣人招式诡谲凶狠,显然皆是死士,但时玄澈与驰曜武功奇高,配合极为默契。
姜娆猫着腰跟在后面,顺手扯过一旁的破木桶挡在头顶,生怕一不小心误伤到自己。
见大理寺官兵源源不断围聚过来,黑衣领头人知道大势已去,冷哼一声:“撤!”
剩下的几名黑衣人甩出数枚烟雾弹,浓烟瞬间弥漫了整座城隍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