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大理寺后院书房内,烛火摇曳。
时玄澈一身墨色暗纹长袍,正坐在案前阅览近期的卷宗,神情肃穆,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
叩叩叩。
一阵极其轻柔的敲门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未等时玄澈开口,房门便被缓缓推开,“姜娆”端着一盅冒着热气的冰糖雪梨炖银耳走了进来。
今夜的“姜娆”显然精心打扮过。
她褪去了刚才干练的夜行衣,换上了一身水粉色的轻纱长裙。
锁骨半露,领口开得极低,微微俯身间,一片雪白若隐若现,充满了刻意的诱惑。
“大师兄~人家看你深夜查案辛苦,特意为你熬了甜汤呢。”假姜娆端着汤碗,款款走到案前。
她眨着一双娇滴滴的眼睛,满脸天真崇拜地看着时玄澈,娇声娇气道:“大师兄英姿飒爽、破案如神,人家一直都最崇拜大师兄了……深夜寒重,不如让人家留下来陪陪大师兄,好不好呀?”
说话间身体微微倾倒,眼看就要贴到时玄澈身上。
“呵。”
时玄澈眼神里没有半分惊艳与动摇,唯有一片令人胆寒的厌恶与冰冷。
他连衣角都没让对方碰到,修长有力的大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女子后衣领,甚至不需要动用内力,直接单手拎起如同丢垃圾一般——
“啪叽!”
假姜娆被径直从门内摔了出来,结结实实地摔在了走廊的青石板上。
“啊——!”
假姜娆尖叫了一声,瓷碗摔得粉碎,甜汤泼了她一身,狼狈不堪。
“哎呀呀,大半夜的,这是演的哪一出戏啊?”
廊檐下,沈云疏手执折扇,缓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倒在地上的假姜娆,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习惯性的浅笑。
假姜娆咬着牙,眼眶瞬间红了,扶着柱子站起身,一副娇弱堪怜的模样冲着沈云疏吸了吸鼻子:“二师兄……大师兄他好凶啊,人家好心给他送甜汤,他却直接把人家打飞出来。人家胸口好疼,二师兄你可怜可怜人家好不好?”
说罢,假姜娆微露香肩,试图伸手去攀拉沈云疏的衣袖。
若换作往日,真正的姜娆受了半点委屈,沈云疏早就温声细语地关怀备至了。
但此刻,沈云疏只是轻巧地一挥折扇,“啪”的一下敲开了假姜娆伸过来的手。
沈云疏嘴角含笑,说出的话却难听至极:“小师妹,大半夜穿得如风尘女子般衣衫不整,在大师兄房门前投怀送抱……知道的以为你是大理寺的捕头,不知道的,还当是哪家青楼里跑出来的。本官瞧着,着实有些恶心反胃。”
假姜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死死捏着裙摆,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沈云疏,心中充满了疑惑与震惊。
怎么回事?!
按理说姜娆是他们的小师妹,这几个男人不应该对她怜香惜玉吗?
为何一个比一个说话不饶人,真正的姜娆平时跟他们的关系竟然恶劣到了这种地步吗?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在大理寺混下去的?!
“还不赶紧滚,非要本官将你丢进死牢?”
屋里传来了时玄澈冰冷的声音。
假姜娆打了个寒战,再不敢多留,狼狈地捏着衣角一溜烟跑远了。
看热闹的沈云疏收起折扇,也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门。
时玄澈的房内,水汽氤氲。
时玄澈赤裸着上身浸泡在热水中,健硕精壮的胸膛上肌理分明,性感精致的八块腹肌在水光映照下格外诱人,修长的手指搭在桶沿,散发着摄人的男子气概。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窗外破空飞入,半跪在木桶旁,正是大理寺暗卫。
“启禀大人,属下顺着驰捕头今日在黑市的路线追踪摸排,已彻底锁定了百画堂后堂的地下密室!据暗卫查探,真正的姜捕头目前就被囚禁在地下密室内,暂时无生命危险。”暗卫恭敬禀报,“大人,是否需要属下等即刻潜入营救?”
时玄澈缓缓睁开眼,凤眸里闪过一丝犹豫,半晌未语。
若此刻直接强攻营救,虽然能救出姜娆,但必然打草惊蛇,暗中渗透入京城的南疆大网可能断尾求生,甚至朝堂重臣家里被替换过面皮的细作也将无法连根拔起。
沉思片刻后,时玄澈眼底划过一抹果断的决绝:
“不必营救。传令下去,暗卫封锁百画堂周围所有退路,放长线,钓大鱼。”
暗卫一愣:“大人……那姜捕头那边……”
“拿她做饵。”
热气弥漫中,时玄澈按在桶边缘的手指微微捏紧,骨节泛白,“她既然命硬能看穿活尸蛊,想必能在这地底下多撑几个时辰。等幕后交接名册之人现身,再一举剿灭!”
与此同时,百画堂地下密室。
冰冷阴湿的地砖上,姜娆歪斜地躺在石柱旁,呼吸微弱,脸色惨白如纸。
咔嗒。
密室的大门被重重推开,南疆老掌柜端着盘子走了进来。
看到缩在石柱下一动不动的姜娆,老掌柜眉头一皱,泛起一丝疑虑。
“死丫头?醒醒!”
老掌柜冷哼一声,走上前去用脚踢了踢姜娆的腿,见她依旧毫无反应,便蹲下身子,伸出干枯的手指试图去探姜娆的鼻息。
在老掌柜的脸凑近姜娆不到一尺距离的瞬间——
噗嗤!
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突然从地砖缝隙里弹跳而起,死死一口咬在了老掌柜的脖子上。
“啊——什么东西?!”
老掌柜剧痛之下发出了一声惨叫,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脖子上的毒虫。
而原本“早已死透”的姜娆,,整个人弹射而起!
“去死吧老东西!”
姜娆尖叫一声,手中死死握着一块边缘锋利如刀的瓷碗碎片,狠狠刺向老掌柜的喉咙!
老掌柜大惊失色,仓促间偏头避开要害,但那极其锋利的瓷片依然狠狠割破了他的脖颈皮肉,鲜血如注喷涌。
未等老掌柜反应过来,姜娆已凭借着灵巧的身手一脚踩在他的膝盖上,顺势骑坐在老掌柜背上,右手将锋利瓷片死死抵在了老掌柜的颈侧。
“别动!动一下本姑娘割断你的喉咙!”
姜娆气喘吁吁,小脸上沾着血迹,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狠辣。
老掌柜感受着脖颈上传来的刺骨寒意,浑身发抖,不敢再动弹分毫:“你这臭丫头居然装死?那些蛊虫怎么会听你命令咬我?!”
“少废话!”
姜娆死死将瓷片往里压了压,划出一道血痕,厉声喝道:
“少跟本姑娘瞎扯,立刻带我出密室!顺便把你们替换京城要员面皮的细作名册给我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