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娆一愣:“大人……叫小人何事?”
侍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夜玄大人身边缺个打杂端茶的伙计。看你腿脚灵便,从今日起,你便调去伺候大人,走吧!”
“什么?!”
姜娆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去时玄澈身边打杂伺候?!
这阎王爷该不会是已经认出她了吧?
如果不认识,大理寺那么多人手,凭什么偏偏从死狱里挑她这么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去贴身伺候?
怀着极其忐忑不安的心情,姜娆只得收拾起破包袱,规规矩矩地跟在侍卫身后离开了天牢。
到了大理寺主会堂,姜娆被要求换上了一身普通杂役的灰色布衫,端着茶水盘子,小心翼翼地伺候在时玄澈身旁。
此时的大理寺刑房内,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粘稠的血腥味。
时玄澈高坐在主审位上,面容冷峻如冰,漆黑的凤眸里尽是寒芒。
在他脚下,几个身穿异域服饰的南疆刺客被重枷铁链锁在刑架上,身上早已鞭痕累累、皮开肉绽。
“说,在京城各府邸暗中换皮的南疆名册,究竟在谁手里?”时玄澈的声音不大,却如千斤重锤落在人心口。
刑架上的刺客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地叫嚣:“狗官!休想从我们嘴里套出半个字!南疆大计已成,你们大理寺的人全都等死吧。”
时玄澈眼神未变,只冷冷抬了抬手。
一旁的刑狱官立刻会意,直接夹起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刺客的胸膛上。
霎时间“炽啦”一声,白烟滚滚,伴随着肉焦味与刺耳至极的惨叫声,震得整个地牢嗡嗡作响。
姜娆吓得剧烈一颤,手里端着的托盘差点脱手摔在地上。
她在心里哀嚎:这也太残忍血腥了吧!大佬,咱能不能温柔一点,走文明审讯路线啊!
但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只是个戴罪的卑微小丫鬟,稍有不慎暴露了身份,下场只怕比这几个刺客还要惨上一万倍。
她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假装自己是个木头人。
那几个南疆刺客倒也是狠角色,见招供无望,嘴角突然流出黑血。
竟是早已在槽牙里藏好了见封喉的剧毒,当场服毒自尽,气绝身亡。
牢头惊恐地跪倒在地:“大人息怒!属下阻拦不及,这几个余孽……都服毒自尽了!”
时玄澈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阴鸷:“一群顽固之徒,把之前黑市抓来的百画堂掌柜提过来!”
没过多久,奄奄一息、断了两根手指的百画堂掌柜被拖了进来,浑身瘫软得像一摊烂泥。
就在这关头,大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娇柔的笑声。
只见假姜娆提着一盏精致的食盒,踩着小碎步婀娜多姿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粉嫩娇艳的罗裙,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进门便拿捏着矫揉造作的腔调,软绵绵地迎向时玄澈:
“大师兄~查案辛苦啦。小师妹特意下厨为您熬了冰镇绿豆汤,清热解毒,最适合消消火气了,您快尝尝嘛。”
站在一旁递巾帕的真姜娆见状,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这假货怎么装得这么茶里茶气?演得也太假了吧!
时玄澈这种钢铁直男,能吃你这套?
然而出乎姜娆意料的是,往日里向来对人爱搭不理的时玄澈,此刻那张冰山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一丝纵容。
他微微挑眉,薄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低声道:“小师妹有心了,既然是你亲手熬的,本官自然要品鉴一番。”
姜娆瞪大了眼睛,心中大惊失色。
我的天!原来时玄澈这个冷面杀神竟然喜欢这种矫揉造作的夹心绿茶?
难道男人都喜欢这种绿茶款的?!
“假姜娆”见时玄澈态度温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连忙将白瓷碗端到时玄澈面前,娇嗔道:“大师兄~这汤要趁热喝才好呢,人家熬了整整一个时辰,你尝尝嘛。”
时玄澈挑了挑眉,伸手端起白瓷碗,作势就要往嘴边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姜娆低头看向主审桌案的缝隙处。
只见桌缝里几只黑黝黝的小蚂蚁正兴奋地排着队过来,嘴里还在欢快交流:
【哇!这绿豆汤好啊!大补大补!】
有只小蚂蚁嗅了嗅从瓷碗边缘滴落的一滴汤汁,欢快地挥舞着触角:
【哇!好甜好香的绿豆汤呀!本小蚁先尝一口……哎呀,头怎么有点晕……完蛋,有毒……】
话音未落,那只小蚂蚁僵硬地抽搐了两下,肚皮一翻,当场死在了案几上。
姜娆头皮猛地一炸!
虽然她恨不得时玄澈这个天天威胁要剁她手指的阎王爷早点倒霉,可眼下她还要靠着大理寺保命呢。
时玄澈要是死了,大理寺非乱成一锅粥不可,她也绝对活不成。
“等一下!这汤有问题!”
出于保命本能,姜娆脱口而出,猛地伸手按住了时玄澈的手腕。
堂内瞬间陷入死寂。
假姜娆的脸色顿时间难看无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恶毒。
她上下打量着姜娆这身脏兮兮的杂役装扮,当即挺起胸脯,拿出一副高高在上的主子姿态指着姜娆嘲讽道:
“哪来的低贱下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大师兄,这小杂役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打扰你查案,不如拖出去打三十大板!”
姜娆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指着那碗绿豆汤道:“我……我刚才看到桌上的蚂蚁喝了这汤,立刻就死掉了!这汤里肯定有毒!”
“假姜娆”脸色微微发白,随即冷笑连连,故作委屈地看向时玄澈:“大师兄,这丫鬟分明是血口喷人。这汤是娆儿亲手熬制的,怎么可能有毒?这小杂役定是包藏祸心,故意毁坏娆儿的名声!”
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姜娆心中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位姑娘既然口口声声说汤没问题,又对大人如此一片赤诚,那不如姑娘当着大人的面,先把这碗汤喝了证明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