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急着要登机了,盛砚辞也还是等着这头的小叔先挂断电话。
盛寒舟在盛家的地位可见一斑。
结束通话之后,盛寒舟没说话,抬眸淡淡看着宋晚宁。
宋晚宁手指不由自主捏紧了盘子边缘,嘴唇抿紧。
她沉默了两秒,还是开口解释了,“我和他已经划清界限了。”
“他好像并没打算与你划清界限。”盛寒舟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温和,好像和先前电话时言语寒凉的他判若两人。
平直薄削的唇角都似乎多了些不着痕迹的弧度。
宋晚宁心里有些自嘲,她只是对方口中‘宋家不久前认回来的那个女的’,人微言轻。
宋晚宁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明明就不是她的错。
怎么想都还是觉得委屈,原本她还有些躲闪着盛寒舟的目光,此刻她猛的对视他的眼睛。
“可是,盛先生您不是更方便解决吗?”宋晚宁咬了咬唇,硬气了一点,“他是您的侄子,我说划清界限的话他也不当回事,您的话他总不会怀疑。”
像是对她忽然硬气的话语有些意想不到,盛寒舟眸光微闪。
但宋晚宁也只硬气了刚才那一瞬,很快就怂了下来。
有什么办法,那五十五万的医疗费,比孙悟空的五指山还沉重,她头上这座五指山名叫能忍则忍。
宋晚宁只想趁着收碗赶紧溜进厨房去‘避避风头’。但还不等她溜,盛寒舟就站了起来。
他188的个子,宽肩窄腰,距离近了更显得高大,很有压迫感,他朝宋晚宁伸出手去时,宋晚宁甚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看到她这动作,盛寒舟修长的手指顿了顿,然后才继续接过了她手里的碗碟。
宋晚宁手中一轻,他的指尖在她手指上一触而过。
宋晚宁一垂眸,就看到他手背上未消的红痕,甚至隐隐要有起泡的迹象了。
她顿时就顾不上先前那些因为盛砚辞电话,而冒出来的情绪了。
刚想开口,门铃响了。
盛寒舟:“去开门。”
宋晚宁满脑子都是那个表情包:我……我吗?
但盛寒舟已经端着碗盘去厨房了。
宋晚宁只能硬着头皮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一身西装的年轻男人,瞧着和盛寒舟差不多年纪,戴着副金丝眼镜,有些一丝不苟的板正。
“呃,你好……”宋晚宁有些局促。
“您好,太太。”丁伦声音礼貌,“我是盛先生的特助丁伦。”
宋晚宁:“丁特助你好。”
丁伦的称呼,让宋晚宁有些无措,她抬手轻轻挠了挠鼻尖,“你……”
她赶紧让开了门,“请进。”
丁伦微笑道:“不了,我就不打扰您与盛先生的独处了。”
宋晚宁只觉得独处总归是有点尴尬,巴不得有人来打扰一下。
丁伦将手里的保温递到宋晚宁面前,“这是京城最近很火的甜品,先生特意让我去买来给太太您尝尝。”
在餐桌前坐下时,宋晚宁都还有些怔然地想着先前丁伦的话语。
‘原本盛先生还让我订了餐厅,要为您接风,因为您在家里下厨,这才取消,让我送了甜品过来,希望您能喜欢。’
经历过盛砚辞之后,宋晚宁早已经决定把联姻的事情当成另一份‘工作’,公事公办差不多就行,不要再投入什么私人感情。
但人好像总是很难对旁人表达的善意无动于衷。
盛寒舟从厨房出来时,宋晚宁正坐在餐桌旁走神。
桌面上摆着个保温袋,还没拆。
“不喜欢?”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唤回了宋晚宁的思绪。
“嗯?”宋晚宁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瞳眸,“……没有,我在等你一起吃。”
不过有的男的好像不太喜欢甜食,她想了想,问道:“你能吃甜品吗?”
盛寒舟看着桌面上那保温袋上的LOGO,记得没错的话,丁伦好像说过,这家最有名的招牌是……
“可以吃。”盛寒舟走过去坐下了。
宋晚宁拆开保温袋,里面的冰袋和干冰在往外冒出白白的冷气,将餐盒从里头端出来,宋晚宁就愣住了。
宋晚宁:“这是……”
餐盒上将甜品的名字写得明明白白,宋晚宁还是第一次对现在这些甜品的名字感觉到羞耻。
餐盒上贴着的可爱贴纸上写着:啵啵亲亲情侣绵绵冰!
甚至就连配的勺子,都是红色爱心形状的,吸管也是两根有爱心弯弯的。雪白的绵绵冰上,果酱染出渐变的深深浅浅的红,洒落的那些波波珍珠,也都是红色蔓越莓味爱心型的。
说实话,挺漂亮的,简直将品名渲染到了极致,可以说是相当情侣了。
会成为网红甜品也不出奇。
但就是……
宋晚宁耳尖有些发热,垂下眸子没敢去看对面这个温和又不失锋利的男人,脸上是个什么表情。
她尴尬极了,小声道,“还、还挺漂亮,丁特助可真是……太会选了。”
盛寒舟:“是啊。”
宋晚宁总觉得他声音里好像有笑意,但一抬眼,看到他眼眸里的神色如常,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糖分的确能让人心情变好并且精神放松,宋晚宁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松弛了不少。
她咬了咬爱心勺子,对盛寒舟道:“盛先生,今天谢谢你去机场接我,还打算给我接风,还有这甜品……”
接风的事儿,看来是丁伦说的。
盛寒舟锋利的眉梢轻挑了一下,“你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我理应照顾。”
“也是我对未婚妻,起码的尊重。”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宋晚宁仿佛瞧见他嘴角若有似无的弧度。
说到‘未婚妻’三个字时,语速似乎也变慢了些,却不像是别人说话阴阳怪气时会忽然咬重某个词的感觉。
反倒透出些许缱绻的意味来。
莫名让宋晚宁耳尖发热,她赶紧又猛塞了两口绵绵冰。
但仔细想想盛寒舟这话,又难免有些怔忪,是啊,哪怕这样手眼遮天按说应该眼高于顶的男人,都知道最基本的尊重。
但盛砚辞对她却连这都没有。
想到此刻已经离海城上千公里,宋晚宁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松快。
她看向对面的男人,“盛先生。”
“嗯?”
“您有什么要求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