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山的入口是一座石门。
石门竖在那里,比两辆卡车还高。门上雕着一只没有脸的头,头下面有两行字,被冰盖住了一半。
“写的是什么。”金哲问。
“这个副本的名字。”江城说。
“副本有名字?”
“有。”江城说,“我没读完。”
石门的左右各有一条侧道。左边的侧道里没有风,右边的侧道里有水声。
金哲在石门前面站了两分钟。
“后队去左道取水。”他说,“两个人打一桶,装满就回来。前队在这里等门。”
“分开不好。”程肖宇说。
“门还不知道要等多久。”金哲说,“十个人里的水只够一天。你看那扇门,它有锁孔。”
程肖宇看向石门。门最下面的石头上有凹槽,那种凹槽不是天生,是被人凿出来的。
“那不是锁孔。”他说,“那是血槽。”
“那就更要水。”
后队出发的时候,韩松伊抱着枪走在第二个。她回头看了一眼程肖宇,什么也没有说。
左道里的人走了大概十分钟之后,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风,是震动,从脚底升上来。石门上落下一层细雪。
“塌了。”有人说。
“谁塌了。”
“旁边。”
同一个时间,右边的侧道口出现了白色的影子。
不是熊。是矮一些的东西,身体发白,头发像冰丝,手里拿着的东西看不清是矛还是冰。
“冰精灵。”江城说,“前面十三只,右侧还有七只,正在过来。”
“左边呢。”
“左边有四个。”江城说,“其中一个是伤员。”
程肖宇站在两条路中间。
“江城。”
“我在。”
“你说。”
“两边。”江城说,“右边是十三只冰精灵,你能挡住它们,能杀它们,需要三分钟。左边有四个自己人,还有一个走不动的伤员,需要两百米的搬运,也需要时间。”
“我不能同时在两个地方。”
“对。”
“你的载体呢。”
“两具。”江城说,“两百积分一具,四十秒,冷却二十四小时。我可以进去一具。”
“代价写清楚。”
“第一,它的力量只有你三分之一。第二,它的关节会松,打着打着会撑不住。第三,四十秒之后我会强制退出,退出之后我当天不能再进任何载体。第四,如果它碎了,我会被震一下,大概一个小时的错乱。”
“如果我不让你去呢。”
“那我就陪你站在这里。”江城说,“右边那十三只,和左边那四个,你自己选。”
程肖宇看着他看不见的那个方向。
“以前都是我听你的。”他说。
“这次不用。”
“这次也听你的。”程肖宇说,“你去左边。”
“为什么。”
“因为右边我能杀。”程肖宇说,“左边我只能救。这两件事,我只有一双手。”
“你只有一双手。”江城说,“我有四十秒。”
他在空中虚按了一下。
“批准。”
“收到。”
一具影子士兵从程肖宇脚边的影子里站起来。黑甲,磨旧的边角,没有脸的头盔里只有两点紫色的光。
金哲从后面喊了一声:“你在干什么。”
“我在派人。”程肖宇说。
金哲往前走了一步。
“派什么人。”他说,“你带了一个召唤物进来。”
“对。”
“它听你的。”
“它听我的。”
“那它是什么。”
程肖宇没有回答。他把手伸进外套,摸了一下那张写着三条规矩的纸。
“它是我用命换的东西。”他说,“领队,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让它去左边,或者你自己去。”
黑甲转过身,朝左边的矿道走去。
它走进矿道口的时候,里面传来韩松伊抬枪的机械声。
“别开枪。”黑甲说。
韩松伊的枪没有放下去。
“你是谁。”她喊。
“我是他叫来的。”
韩松伊的手还搭在扳机上。
“你是一个人。”
“不是。”
“那你是几个。”
黑甲没有回答。它往前走了一步,把一只从侧面刺过来的冰矛按在墙上。矛断了。
“往前两百米。”它说,“有一个伤员躺在水边。我抬他,你们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