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弟子这便告辞,您多保重。”
临江省,白鲸监牢。
秦决朝那名衣衫邋遢的老者深深行了一揖,弯下腰去,这一礼行得极慢,眼底里全是不舍与几分感激。
老者缓缓颔首,叮嘱道:“莫忘为师所托之事,出去后尽早化解体内的怨龙气,否则怨龙气一旦侵了心脉,必招大祸。”
秦决郑重地点头,“恩师,徒儿记下了。”
三年之前,他替兄长顶下罪名,进了监牢。
那会儿才十五岁,常被人欺负。
多亏老者伸了把手,收他做徒,教了他不少本事。
老者告诉他,他身负真龙血脉,却不知因何,体内的真龙骨被人挖去。
由此生出怨龙气,不停侵蚀着他的身子,要没意外,活不满十八。
多亏老者传下武道,调理气血,才勉强压住怨龙气。
但这不过是权宜之策。
要彻底化解这怨龙气,只有两条路子。
一是找来身具特异体质的女子,龙性本淫,怨龙气也属龙类,与此类女子双修,借那元阴化解怨龙气。
众多体质里头,以真凰之体与真龙体相配为最佳。
二是寻回失落多年的那截真龙骨。怨龙气本因真龙骨被挖而生,只要寻回,自会散去。
老者摆手,“嗯,去罢。记着,莫丢了我名头。”
秦决跪下朝老者磕了仨响头,随即起身,出了监牢。
他刚走,整个白鲸监牢便炸了锅。
“哈哈哈,秦霸王总算滚蛋了。”
“妙极,今儿这日子挑得好,该浮一大白。”
……
秦家,滨江城根底最深的四大豪族之一。
秦家的别墅中,秦伯庸两口子正为这事愁得眉头不展。
“咋整?只剩三天了,若再想不出法子,我这家主便做到头了。”秦伯庸眉头紧锁。
蒋韵恨恨道:“老爷子分明就是故意的。”
秦伯庸叹了口气,“我怎会不知,爹这是拐个弯逼我让位。”
蒋韵有些急,“那可咋办?”
秦伯庸把牙一咬,“实在不行,只能牺牲秦朗了。”
蒋韵脸色一变,“秦朗肯吗?那沈家的姑娘可是植物人,据说还毁了容。”
沈家那位姑娘,去年冬天遭了一场车祸,从此变作植物人。
天南地北各处求医都无果,近来打算招个赘婿冲喜。
秦家图那份富贵,主动揽下了这门差事。
秦老爷子头一个召集家族会议,商议了半天也没个结果,转头把压力压到秦伯庸身上。
愁到一半,秦家管事进来了。
“老爷,秦少爷回来了。”
蒋韵皱眉,“哪个秦少爷?”
秦伯庸也皱着眉,可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管事低声道:“老爷,便是三年前犯案入狱那位秦决少爷。”
两人这才恍然,想起了秦决是谁。
三年多没见,两人险些忘了家里还有这么个儿子。
两人眼睛同时一亮,蒋韵笑道:“伯庸,就让秦决去入赘沈家吧。”
秦伯庸点头,“妙,一个劳改犯配一个植物人,正相配。”
蒋韵又有些犯愁,“秦决是私生子,又蹲过牢,沈家那边可有意见?”
秦伯庸沉吟了一下,“我这就给沈家去个电话问问。”
当即掏出手机,同沈家那边联系。
挂了电话,蒋韵忙问:“怎么样?”
秦伯庸道:“沈家那边说要考虑考虑。”
这时候,管事领着秦决进来了。
见他一身衣裤洗得发白,两人眼里闪过几分嫌弃。
但一想入赘这桩事,不得不挤出笑脸。
秦伯庸快步迎上去,拽着秦决的手热络道:“小决,这三年可苦了你。”
蒋韵也道:“小决,你等着,妈去替你做饭。”说罢起身进了厨房。
秦伯庸则拽着秦决嘘寒问暖。
又问这三年牢狱怎样?又解释,这三年来集团事忙,一直没去看他。
秦决没拆穿,只静静听着,心里在冷笑。
如今他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他,任凭对方讲得天花乱坠,他一个字都不信。
早先在秦家那屋檐底下,秦决半点地位都没有。
常挨打受骂。
三年前,秦伯庸软硬兼施,让他替兄长秦逸顶了罪。
说他还差几个月成年,判得轻。
还许下话,等出狱便保他一世荣华。
可结果,入狱之后秦家从没派人探过他。
那会儿秦决年幼,斗不过秦家,只好应下了。
本想着出狱之后再不回秦家的。
可从恩师口中得知,自己身负的是真龙血脉。
可秦伯庸与亡母皆是凡人,难承真龙血脉。
那只剩一种可能,这两人并非他亲生爹娘。
他肯踏进这个门,只为弄清自己的身世。
他不懂秦伯庸为何这般热络,但事出反常总有妖。
他倒要瞧个明白,对方这回又要搞什么名堂。
个把时辰之后,见秦伯庸仍旧滔滔不绝,秦决终于受不了,冷声道:
“别来这套,说吧,到底何事?”
秦伯庸一愣,随即笑呵呵道:“小决,你这话讲得,爹就不能单纯关心你一下?”
秦决不作声,只默盯秦伯庸。
后者面子上挂不住,恰在此时电话响了。
他接起电话,面色一喜。
讲了几句,挂了电话,冲秦决露出一脸慈父笑。
“小决,为补上你这三年,爹给你张罗一门亲事。”
秦决心动,知正题至。
“女方就是沈家那个姑娘,你娶了,后半辈子无忧。”
秦决心里冷笑,虽有猜想,却没料到对方无耻至此。
那位沈家姑娘,他听狱友提起过。
原本沈家把她当明珠一般捧在手心,却遭了横祸,落成个植物人。
刚出狱门,便让他去娶个植物人。
真是个好爹。
秦伯庸还夸道,“小决,沈家乃是滨江豪门,强过咱们秦家,切莫错失。”
秦决讥嘲道,“既然这般好,何不让二哥大哥去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