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凤巽喊自己“姐姐”,顾惊蛰就不能把对方当成阿猫阿狗来对待。
要养孩子就好好养,这是顾惊蛰的原则。
她本想从韩玉笛“送”的储物袋中掏两件衣服给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
嗯,她没有灵力,打不开这储物袋。
韩玉笛是太一宗的老祖宗,连用的储物袋都是极品的,虽然他离开前已经抹去了上面的精神烙印,但没有灵气的人根本开不了。
顾惊蛰无奈看向凤巽,这小子眨眨眼,漂亮的凤眸里满是清澈的无辜。
顾惊蛰:“……”
得,差点忘了,这也是个“废材”。
再看北凌王府,早就在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下变成废墟了。
要不然,从死人身上扒拉两件衣服下来?
再回眸看向北凌人遍地的尸体,嗯,似乎被镇妖塔的原主们撕成了碎片,比他们身上穿得还破。
罢了,找个修行者聚集之地再说吧。
顾惊蛰带着凤巽往北凌王城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放火。
这火种正是李钰这留在镇妖塔中,用以镇压折磨那些冤魂,让他们不断诞生怨气的火种——紫阳天火。
都说紫阳天火,可煅烧一切邪祟,邪祟不灭,天火不熄。
而这座北凌王城正是建立在古魔战场上的。
原主用性命解开了这片古战场的封印,哪怕顾惊蛰已经将里面残留的魔神恶灵都“吃”了,但魔气还在、浊气也还在。
就让这把火,将一切都焚烧殆尽吧。
至于那些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的命运,又与她何干呢?
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选择啊,从他们背叛、嘲讽、鄙夷、蔑视北凌王血脉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不配再被庇护了。
不杀他们,已经是顾惊蛰最大的仁慈了。
后来听说,这场火少了整整三个月。
王都上的一切都化成了灰烬,连一砖一瓦都不曾留下。
北凌王一脉所有的荣耀、牺牲和过往,都彻底成为了历史的烟尘,散落在记忆的洪流之中。
……
惊风城位于北凌以南,对比起灵气匮乏宛若一潭死水的北凌,此地不仅灵气充沛,还处处充满机遇。
街道上往来的人绝大部分都是修士和武者,因为普通人若是不依附强者,很难在惊风城一带活下来。
所以当顾惊蛰这个普通人,带着同样普通的凤巽踏入惊风城时,一下就吸引了往来人们的目光。
“哪来的两个小乞丐?”
“竟然能活着走到惊风城,运气不错啊?”
顾惊蛰并不介意众人的议论,随意选了个距离她最近的人问路。
“这位道友,敢问最近的集市在何处?”
那人听顾惊蛰喊自己道友当场笑出声:“你这个丫头,你知道道友是什么意思吗你就乱叫?也是我脾气好,不和你计较,你若是喊其他修士道友,他们指不定当场把你的躲了。”
天恒大陆极为广袤,但其上绝大部分的人是无法修炼的。
能够成为修士的,那都是人上人。
所以修士们都极为“自傲”,只有面对同样能修炼的人,才互相称之为“道友”。
像顾惊蛰这样的凡人遇到他们,要么喊“仙师”,要么喊“道爷”,像这样喊“道友”,那是要被恶人当场抡死的。
而且他们死就死了,根本没人在乎。
因为,没有修士会为将蝼蚁的性命放在眼里。
顾惊蛰也不恼,笑眯眯道:“这位道友,我是武者呢。”
一听顾惊蛰是武者,男人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许。
武者虽然也是没有灵根、无法“修灵”的存在,但他们有灵骨,能感知天地灵气,能以武入道,比凡人要强悍多了。
武道修炼到极致,那也是能以“武意”劈山裂海的存在。
只可惜武道的路可比他们难走太多了,能攀登到巅峰的,那是凤毛麟角。
男人自己就有武者的故友,可早早折损了。
他看顾惊蛰和凤巽这小难民的模样,心中也有点钦佩,笑道:“难怪你能抵达惊风城呢,原来是武者,你找集市是想买点物资?”
顾惊蛰:“是想卖点物资,凑点钱银和灵石花花。”
灵石是修炼的必需品,同样也作为货币流通,顾惊蛰猜测韩玉笛“送”她的储物袋里肯定有。
顾惊蛰当然可以暴力拆掉储物袋,但那可是韩玉笛的储物袋,估计能卖不少钱,还是找其他人打开吧。
该省省该花花不是?
男人看着二人干巴瘦干巴瘦的,就和小猴子一样,叹了口气道:“罢了,我带你们去吧,再给你介绍个靠谱的店。”
“多谢道友。”
“……我姓唐,单名一个飞,是这惊风城的一名散修,你还是喊我老唐吧。”
“好的,老唐道友。”
唐飞见纠正不了顾惊蛰也懒得纠正了,带着她穿过人潮一路到了多宝庄。
沿途有不少人看到唐飞,都热情和他打招呼,显然他在惊风城的人气还不错。
多宝庄占地极大,是惊风城集市长街上最恢宏的建筑之一,其中人来人往生意不错,陈列的商品也从丹药、灵器到符箓、阵盘一应俱全。
唐飞刚带人进去,店小二就笑眯眯迎了上来:“哎呦老唐,出任务回来了?哎呀,还带了两个‘荫客’?”
“荫客”指的是专门依附修士而生的凡人,他们以劳作或者身体换取庇护,特别是在惊风城这种地方,凡人无人庇佑根本活不久。
唐飞摆摆手:“他们不是我的荫客,而是武者。”
店小二依旧笑眯眯:“哎呀,原来是两位道友,不知两位道友想买些什么?”
顾惊蛰随手递上了韩玉笛的储物袋:“替我看看这里面有什么,给我哥合理的价格就成。”
“好的。”
店小二正欲接过储物袋,突然一道寒芒从后方砍向顾惊蛰,伴随着一声娇怒之音。
“蝼蚁!我就说我找不到我的储物袋!原来被你捡了!还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