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飞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甘。
“顾惊蛰,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可是你别忘了,当初你踏入这惊风城,所有人都把你当瘟疫看!只有我!只有我对你表达了善意!
她沈清瑶当时还要砍你的手呢!你为何能对沈清瑶好,却不能对我好?!
顾惊蛰!你和那些所谓的名门世家都一样!你打心底里就看不起我们这些散修是不是!
所以后来你才会对沈清瑶百般包容对吗?”
沈清瑶羞得脸颊通红,也顾不得什么宗门弟子的颜面了,叉腰大骂。
“我呸!当初前辈让我和你一起选法宝,是你自己心生贪念,想要将所有东西都据为己有,你还敢污蔑前辈!”
咳咳咳……
而且包容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沈清瑶之所以还能留在前辈身边,那纯粹是因为她脸皮厚,贼厚的那种。
雷飞还想反驳,顾惊蛰一个眼神过去,他当即被迫噤了声。
“我让你选法宝,是为了感谢你带路。我让沈清瑶选法宝,是因为要差遣她。我帮助白雷鸣突破,是答谢之礼。”
顾惊蛰就是这样。
从来不喜欢欠人人情,也不喜欢沾染因果。
她一入惊风城就嗅出了雷飞身上无数的“死人味”,后来小白告诉他,雷飞杀了许多“荫客”。
但那与她何干?
她又不认识那些“荫客”,也没有替人伸张正义的爱好。
她向他问了路,他告诉了她,所以她给他报酬,仅此而已。
“我没有看不起你,是你自己看不起你自己。”
看着顾惊蛰夜色中清冷如霜的模样,雷飞突然就明白了,顾惊蛰没说谎。
他这个土匪头子和沈清瑶这个宗门弟子,在她眼里是一样的。
他一辈子都想让人高看自己一眼,没想到真正看不起他的,竟然是他自己啊……
……
接下来的事情顾惊蛰没兴趣听,转身回了自己的院落,准备继续睡觉。
“睡觉”这个爱好,是这辈子养起来的。
上一世别说睡觉了,连稍微走个神,她都可能死无全尸。
这辈子“睡”过才知道,睡觉简直是世界上最伟大、惬意的“修行”。
顾惊蛰发现凤巽这小子还不睡,继续端坐在她面前写写画画,便轻柔眼睛道:“你一天都在写写写,不累么?”
凤巽抬眸,凤眸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你,想学习……”
顾惊蛰:“……”
好家伙,她的确想学习,一来是打发无聊的时间,二来是发现此间天地之中“传承”的错误,好从天道那里兑换“点数”。
但她不准备把自己活成“卷王”啊!
顾惊蛰一个气恼,直接将凤巽拽过来压在自己的床榻上。
看他还要挣扎起身,顾惊蛰抬手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
“别闹,睡觉!”
凤巽白净精致的脸蛋瞬间爆红,可到底还是没从她的怀里挣脱出手。
只是静静感受着她的气息……
静谧的,美好的,沉稳的,鲜活的……
不知过了多久,顾惊蛰似乎完全睡了过去,少年才再次睁开眼。
星云般瑰丽的瞳中,涌动着神秘古老纹路。
他就这么久久注视着她,一动不动。
不敢触碰她。
小心翼翼的。
仿佛她是他最最珍贵无双的至宝那般。
直到天色将亮,他才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睡”去……
……
翌日,顾惊蛰推开院门就看到外面整整齐齐跪了一行人。
显然王满、雷飞等势力联手洗劫多宝庄,除了为了多宝庄现有东西之外,就是为了顾惊蛰手中太一宗老祖韩玉笛的储物袋。
昨日多宝庄阵法开启,就表示多宝庄内部有叛徒,不止一个。
就连这惊风城内的其他势力,也从中插了一手。
若白雷鸣没有突破元婴,而今整个惊风城还处于内斗纷争之中呢。
为了瓜分多宝庄,也为了瓜分顾惊蛰的东西。
而现在嘛……
所有人老老实实跪成一排,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前辈!”白雷鸣见顾惊蛰出来,眼神灼亮,“前辈,这些人都意图对前辈不利,还请前辈发落!”
顾惊蛰看着下方一个个、安静得像鹌鹑一样的人,淡淡道:“我没兴趣发落,你处理就好,令牌给我。”
这个令牌指的是当初白雷鸣答应顾惊蛰的、兑换资源的令牌。
白雷鸣忙道:“前辈您是准备离开了吗?”
顾惊蛰点头:“嗯,要去修补灵器。”
从前顾惊蛰什么都不懂,自然不晓得镇妖塔有何等珍贵。
而今对炼器“略知一二”,她就忍不住头疼了。
要修补镇妖塔,除了要能重构其中的“循环”和“法则”,还需要用到许多天材地宝。
前者容易,后者麻烦。
顾惊蛰还是决定交给专业人的。
白雷鸣忙道:“前辈,我带您一起去啊!”
顾惊蛰惊讶:“你有空?”
一般而言,白雷鸣晋阶元婴突破死局,应该要去见一见自己最亲近、最记挂的人才对。
怎么有空陪她?
白雷鸣点头如捣蒜:“有空,有空,我非常有空。”
一旁的沈清瑶:“???”
不是?
你堂堂元婴修士,在其他地方也是开宗立派的任务,怎么和她抢“仆人”的一职啊?
沈清瑶忙道:“我我我,前辈,我也有空!而且我师父也认识一些炼器高手,或许能帮上您的忙呢?”
白雷鸣立刻明白沈清瑶的意图,忙道:“前辈,我也认识许多炼器高手,也能替前辈分担一二。”
二人对视一眼,眼神噼里啪啦、剑拔弩张的。
最后还是顾惊蛰一锤定音:“成,那你们一起陪我走一趟吧。”
二人心中狂喜!
在他们看来,什么回去“大杀四方”、“扬眉吐气”芸芸,都没有陪在顾惊蛰身边重要啊!
前辈就像是明灯,指引着他们的前程!
黏着前辈!
一定要死死黏着前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