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在背后骂了我多久,才会遭这样的报应?”
沈令初丢给他一个冷眼,“我这是招了瘟神了,喝口凉水都塞牙。”
“喝水都塞牙不是因为你牙不好吗?”
秦溯说着蹲下身子,把手里的鞋上往地上一放,一伸手就将她崴到的脚拿在手里。
沈令初下意识就想抽回脚,可他手指握着不撒好,她怕碰到刚才扭到的脚踝,只得作罢。
秦溯的手指按上的脚踝处的皮肤。
肌肤与肌肤之间的碰触于一瞬间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让沈令初的神经不经意地一阵收缩。
秦溯温热的指腹在她脚踝处微微压了压,垂眸看了看,叹气道:
“老天不开眼啊,居然没伤到骨头。”
沈令初没忍住又冲他翻了个白眼儿,他已经长臂一伸直接把她给打横抱了起来,接着嘴欠地又来了一句:
“沈令初,你现在体重两百几?”
“……”
沈令初真想把他给毒成哑巴!
“九十多斤的体重能被你抱起两百多斤的感觉,你是不是该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太虚了。”
秦溯看向她的目光阴恻恻的,“沈女士,你倒是说说看,我哪儿虚了?”
当然是肾虚。
可是沈令初不能说,因为大概率会掉进他给自己挖的坑里。
沈溯把沈令初放到副驾驶坐好之后,才绕过车头返回驾驶位。
系好安全带后朝着她伸出右手,“手机给我。”
一提手机沈令初就气不打一处来,“秦大少爷刚才是没扔过瘾吗?”
秦溯不说话,就那么擎着手掌侧目看着她。
终究是敌不过他那波澜不惊之下那强大的气场,沈令初最终还是没好气地将自己那部被摔坏的手机从包里掏出来放到他手里,同时还不忘讥讽他一句:
“秦大少爷的杰作好看吗?”
秦溯没有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垂眸扫了一眼碎掉的屏幕之后随手把手机给搁到了左手车门上的储物格里。
“你和绍青是今天刚联系上的吧?”他问。
要不然,裴绍青怎么可能连她有女儿都不知道?
沈令初当然能猜到他说这话的依据是什么。
她笑了笑,“那又怎么样呢?我和绍青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那么深厚的感情基础,久别重逢之后旧情复燃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久别重逢?旧情复燃?”
秦溯咀嚼着这两句话,默了须臾,偏头朝她看过来,“那我们呢?”
他的眼瞳像浸染在幽潭深处的墨,沉得望不到底,“还有旧情复燃的可能性吗?”
理智告诉沈令初应该斩钉截铁地告诉他“没有”,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字梗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索性偏过头去将目光投向窗外,“你把我女儿弄哪儿去了?”
因为她发现车子根本就不是朝着金海岸那边去的。
秦溯:“龙潭虎穴,虎口狼窝。”
沈令初:“……”
算了,不跟这渣男一般见识。
……
车子驶入翠屏居的地下停车场。
沈令初推开车门,试探着想要下车,可被扭到的那只脚刚一沾地便是一阵疼。
秦溯坐在驾驶座上看戏,“你要是想残废了就尽管逞强。”
沈令初的脚踝确实很疼,别说下地走路了,稍微动一下就疼。
虽然她很不想对秦溯示弱,但也更不想拿自己的脚伤去意气用事。
她坐在那里纠结了片刻,不得不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你背我上去。”
秦溯看一眼她理直气壮的表情,说话的语气很欠揍,“凭什么?”
沈令初说出这句话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筑的,被秦溯这么一问顿时有些下不来台,恼羞成恼之下抬手对着他的肩膀上就是一记小粉拳,“秦溯,你给我闭嘴!”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两人同时愣住。
四目相对了两秒钟,沈令初扭过头去,开始在心里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脑残了,怎么就下意识对他做了个看似撒娇的动作。
毕意,她以前就是这样对着他使小性子的。
因为好使,她每次生了气都这样拿小拳头打他。
秦溯从来不生气,只会把她压在身下说打坏了她得赔。
不知不觉间,她的脸有些发烫。
她接着听到秦溯在旁边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推门下车。
沈令初眼角的余光瞥着他从车头前面绕过来打开副驾的门,将汽车钥匙往她怀里一扔,转过身后将后背呈给她,“上来吧,沈女士。”
沈令初这才探了探上身,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趴在了他后背上。
秦溯把她背起来之后抬脚关了车门,沈令初接着用钥匙把车给锁了。
秦溯随口就来了一句,“四年不见,默契依旧啊。”
沈令初腹诽了一句“默契个锤子”,“走了。”
秦溯背着她乘电梯上了楼,最后在一户门前停下。
沈令初看到是密码锁,动了动身子想从他身上下来,他却依旧两手背在后面托着她的身子没动,“输密码。”
沈令初:“多少?”
秦溯说了六个数字。
是她的生日。
装什么深情?谁知道是不是为了在她这棵回头草面前作戏临时改的。
沈令初腹诽着,在键盘上输了那六个数字,门果然就被打开了。
秦溯背着她进门,把她放在客厅沙发上。
趁着秦溯返回玄关那里换鞋的空当,沈令初打量了一下房间里的陈设。
眼前的这套大平层足足有五六百平,以低调素净的简约为主调,整体空间线条利落干净,开阔通透,视野沉静,奢华藏在细节肌理里,安静又有分量。
沈令初看了几眼,不自觉地就想起来之前跟秦溯同居时的那套小房子。
相较之下,她更喜欢那里。
八十多平的空间不是很大,满满当当放的都是她从外面淘来的各类日常用的家居用品,虽然东西很多,但秦溯总能把它们收拾得错落有致,井井有条。
墙面泛着柔和的米黄色,沙发上堆着绒乎乎的抱枕,窗台上摆着她养了死,死了又养的各种植物盆栽,木桌上的情侣茶杯上,两人的头像挨在一起,浪漫又温馨。
那个时候的她最喜欢坐在阳台的躺椅上靠着秦溯规划他们的未来生活——
结婚的时候办个什么样的仪式;
结了婚之后生几个孩子;
买个什么样的大房子;
房子里都摆些什么东西;
她甚至想到了他们的晚年,退休了之后每天在一起都做些什么……
总之,在她所有的未来规划里都少不了秦溯……
“秦先生,您回来了?”
一道极恭敬的女声打断了沈令初的思绪。
她转头看过去,一个年纪约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从一个房间里出来,看她的穿衣打扮像是个佣人。
她问完之后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沈令初,冲着她礼节性地点了点头,又转头冲着秦溯,“秦先生,孩子很乖,玩了一会儿玩具睡着了。”
秦溯点点头,“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女人应了声好,换了鞋子走了。
沈令初知道她口中的“孩子”指的是期期,欠了欠身子想起来去看看。
秦溯睨她一眼,“孩子跑不了,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