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说完,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顾长生听完,心中顿时多出了几分疑惑。
“李虎,到底出什么事了?”顾长生开口追问。
可是此时的李虎,刻意侧过身子,仍旧是一言不发。
顾长生见状,只得下床,摸出挑水的时候,在山间顺路采摘的几颗野果,递给了他。
在顾长生几番软磨硬泡之下,饥肠辘辘的李虎终于低垂着头,沉沉叹了口气,声音苦涩道:“矿脉塌了!”
“好几个弟兄今天都被埋在底下,至今还生死未卜。”
顾长生闻言也是心头一震,他怎么也没想到,好好的矿洞竟然会突然坍塌!他刚反应过来,就想起了好友周明,连忙问道:“周明呢?他怎么样了?”
李虎仍是神色萎靡道:“周明?他没事,只受了点轻伤。”
“可被埋在那矿脉里面的,全都是平日里和张监头不对付的杂役!”
“你说!为什么出事的偏偏是他们!”
其实李虎心里能猜到内情,只是他不愿去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罢了。
只见他凄然一笑,缓缓开口:“呵,人这一生,究竟在追寻什么?”
“我们这些底层人,全都是拼上了性命才得以踏入仙门修行。呵,谁能想到,到头来竟然连自己的性命都把握不住!”
李虎这看似是简单的一席话,却道尽了底层凡人求仙的辛酸。
他们同是仙门最底层的杂役,修仙这条路,充斥着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从踏入仙门的那一刻起,性命便由不得自己说了算了。
从顾长生和李虎谈话里,捕捉到的关键信息来看,矿脉坍塌肯定与那张监头脱不了干系。
可这么大一件事,如果只是张监头一个人操纵的,也不太现实。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监头,并没有足够的权势,来解决这件事所产生的所有麻烦。
此事背后,定然还藏着一个能为他兜底的人!
到底会是谁呢?
这时的李虎,麻木啃完了最后一颗野果,疲惫的身子往床上一倒,很快便沉沉睡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顾长生回到青云宗已经两个月了。
昨天顾长生也在和李虎的交谈中得知,在他离开的这两年时间里,杂役峰发生了许多不合理法的事情。
原本杂役弟子干完活之后,闲余时间还可以修炼。但现在每天就是为了争那一口饭,甚至连性命都不能由自己做主!
要是想摆脱这种困境,他们只能继续向上爬!有一种人,身份比杂役弟子要高上一层。
那就是成为外门弟子或内门弟子身边的道童!
说好听点是道童,其实就是仆人。
只是这类人不需要干杂役弟子这种又脏又累的活,并且还能修习一些低级神通,平时他们只需要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就行。
但是这一类人一般天资都不怎么卓越,所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出息,大多数就只能做一辈子的仆人。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顾长生还是和往常一样,提着木桶去后山打水去了。
在别人看来他一直都在勤勤恳恳的工作,从无抱怨。但在顾长生眼里,起早贪黑的真正目的,不在挑水而是修炼!
这段时间里,顾长生每次去挑水,都要将帝台石放进装满水的木桶里浸泡一会,然后再喝下去。
这也让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结实,力气也一天比一天大。
这段时间他仿佛有用不完的劲儿,一开始的时候,他得整整耗费一天,才能勉强挑满三缸水,而现在只需要半天就可以了。
而在干完活余下的时间里,顾长生便自己寻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静心打坐修炼。
另一边,张监头的屋内,他正接待前来拜访的友人,二人对坐饮茶。
滚烫沸水冲入茶盏,茶香弥漫开来,但在茶香漫开的同时,却夹杂着一股怪异的恶臭味,一同充斥着整间屋子。
坐在一旁的中年男子眉头微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出声问道:“张兄,这茶水怕是有问题吧?”
“水面上怎么浮着一层油膜?”
中年男子鼻尖一动,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身子:“不对啊,这味道……根本不是茶味!”
张监头端着茶盏正要入口,闻言动作一顿,用鼻子使劲嗅了嗅。
一股古怪难闻的气味直钻鼻腔!臭味混杂着茶香,说不出的恶心。他急忙低头看向杯中,只见水面上正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膜,整个茶汤看着浑浊不堪。
“怎么回事?我这灵泉一向干净!”张监头脸色一变,指尖抹一点茶水放在鼻尖细闻,脸色瞬间铁青。
“呕!”一股反胃感直冲喉咙,他猛地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茶水也随即晃出来了几滴落在了木桌上。
中年男子连忙起身后退几步,一脸嫌弃:“张兄,你这灵泉莫不是被什么脏东西污染了?这茶,是万万喝不得了!”
张监头没有说话,但狭长的双眼却死死盯着那碗茶水,同时在脑子里飞速回想:
这灵泉是杂役每日挑来存入大缸的,难不成是哪个杂役在水里动手脚了?
想到这里,一股怒火瞬间便涌上心头,他重重一拍桌子,咬牙低吼:
“好大的胆子!到底是哪个狗杂种,竟然敢在灵泉缸里搞鬼!要是被我抓到,定然要扒了他的皮!”
思虑了许久,张监头愣是一点头绪没摸着。
这时,那中年修士才慢慢开口问道:“张兄,挑水这人,他叫什么?”
张监头闻言也停下了思考,随即便拱手回道:“挑水的人就是顾长生!我先前试探过他好几次,这个人不成事的,唯独干活手脚麻利,所以我就把他留下干活了。”
“你放心,他可没有在水里动手脚的胆子。依我看,说不定是有人在泉眼上游暗中作祟。”
听罢,一旁的中年修士也只是缓缓点头,不再追问。只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看透的精光。
顾长生确实是用自己的小心机,报复一下张监头。
可他并不知道,刚才屋中那名品茶的中年修士,已然悄悄记下了挑水杂役的所有名单,而顾长生的名字,赫然排在了第一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