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诸天轮回，以命为祀
冰冷、空洞、毫无声息的黑暗，瞬间吞掉了所有意识。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
前一秒林砚还在出租屋内闭眼休息，下一秒，天旋地转的拉扯感撕碎躯体，像是整个人被强行从现世剥离，扔进一片死寂的虚无夹缝。
【检测到合格活人灵魂。】
【绑定诸天轮回神殿。】
【强制拉入影视副本世界。】
【副本匹配成功：恐怖世界——《死寂》。】
【副本难度：C+（诅咒类高危灵异）】
【本次参与轮回人数：七人。】
【任务生成中……】
机械、淡漠、不带一丝情绪的系统提示，直接砸入脑海。
林砚猛地睁眼。
刺鼻的腐朽木味、潮湿霉味、陈年灰尘味，疯狂灌入鼻腔。
他身处一座老旧、破败、压抑到极致的小镇街道。
天色是沉沉的灰蒙，没有阳光，没有风声，整条街道死寂得可怕。两侧木屋斑驳脱漆，窗棂破损歪斜，家家户户门户紧闭，像是整座小镇早已死绝多年。
脚下路面落满枯叶、碎木、干裂泥垢。
视野边缘，浮动着淡蓝色的半透明虚拟面板，悬浮在每个人眼前。
【副本世界：死寂小镇】
【主线任务：存活七天。】
【支线任务：查清玛丽肖木偶诅咒真相。】
【任务惩罚：任务失败，寿命清零，即刻抹杀。】
【副本规则：本世界一切诅咒、灵异、死亡，皆真实生效。】
同一时间，街道上另外五人缓缓回神，脸色无一不是惨白、惊恐、慌乱。
唯独最后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人，眼神冷硬，毫无慌张，只是淡漠扫视全场，像是早已习惯这种地狱开局。
七名轮回者，全员到齐。
“又是新人局。”魁梧男人吐了口气，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麻木，“自我介绍一下，老轮回者，奎武。你们可以叫我老奎，想活，就听我的。”
他身上带着明显的轮回者气息，皮肤表层浮动极淡的灰白祀纹——那是长期掠夺他人寿元，堆积出来的掠夺者印记。
在场四个新人全部慌神，脸色发白，手足无措。
唯有两道身影异常冷静。
一个是站在侧边的短发少女，眼眸漆黑，气质清冷，她微微垂眸，眼底掠过一层极淡的微光，随后指尖微颤，悄然收起能力。
苏泠。
她刚刚下意识开启了【枯眸寿视】。
视线扫过所有人头顶，一串串冰冷的数字悬浮半空：
【普通路人新人：剩余寿命：1天2小时。】
【普通路人新人：剩余寿命：4天7小时。】
【老轮回者·老奎：剩余寿命：21年。】
【未知轮回者（林砚）：剩余寿命：62年。】
苏泠心脏轻轻一沉。
新人里，唯独这个叫林砚的男人，寿命极长、极其健康。
而老奎，寿命充裕，是典型的掠夺型轮回者——靠猎杀、掠夺、利己，堆出来的寿元。
这时，又一道温和却沉稳的声音响起。
“别乱碰小镇任何木偶、人偶、木雕摆件。”
一名白衣青年缓步上前，眉眼干净，气质柔和，正是许知遥。
他指尖萦绕极淡的透明气息，那是【断命引灵】的微弱波动，能轻微偏转死亡轨迹。
最后一名浑身肌肉、小臂布满旧伤的青年，靠在路灯杆上，嗤笑一声。
赵野。
残寿狂躯。
他的骨骼深处，早已布满常人看不见的细微裂纹，那是无数次燃烧寿命、透支肉身留下的永久损伤。
“新人慌什么。”赵野眼神锐利，“怕死就别乱圣母，这地方，救人必死，冷血才能活。”
短短几秒。
未来这支寿祀小队的四人，全部初次相遇。
性格、理念、能力、代价，天然对立，又天然互补。
就在这时。
林砚的脑海，突兀炸开一道专属金色提示。
【检测宿主灵魂适配度100%。】
【独家绑定：万祀寿天平系统。】
【诸天唯一寿祀权柄激活。】
【永久铁律生效：】
【1.击杀副本邪祟、诅咒源头、反派怪物，掠夺对方寿元，强化祀骨肉身。】
【2.拯救无辜生灵、治愈队友、抵消必死灾厄，强制扣除自身寿命。】
【3.寿元归零，骨崩祀灭，绝对死亡，不可复活。】
轰——！
短短三行规则，瞬间颠覆所有认知。
林砚瞳孔骤缩。
别人无限流，闯关刷怪、攒积分、变强续命。
他的无限流，救人等于自杀，杀邪等于长生。
善良，折寿。
冷血，永生。
诸天最残忍的博弈，从这一刻，死死钉在他身上。
“有意思。”
林砚低声自语，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脸上却异常平静。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是诸天独一份。
所有轮回者的力量，耗体力、耗精神、耗积分。
唯独他的力量，耗命。
老奎看着这群新人，不耐烦开口：
“我再说最后一遍，这副本核心规则——别管路人，别管怪事，别救人。”
“玛丽肖的诅咒，随机锁定心软、多管闲事、心存善意的人。”
“谁救人，谁死。”
话音落下。
不远处，小镇尽头的破旧木屋门口。
一道小小的孩童身影，孤零零站在阴影里，抱着一个破旧木偶，瑟瑟发抖。
那是副本原生无辜小孩。
所有人视线扫过，全部漠然移开。
老奎冷笑：“看到没？那小孩必死，谁救谁接诅咒，谁折寿暴毙。”
“轮回世界，众生皆为刍狗，唯有自己的寿命最珍贵。”
几名新人瑟瑟发抖，死死牢记这句话。
苏泠盯着那小孩头顶的寿元数字：【剩余寿命：00:03秒。】
她看得清清楚楚，三秒后，诅咒降临，小孩当场暴毙。
她眼底掠过挣扎，却死死忍住。
她能看透死亡，却最惜命，她透支不起自己的寿命。
许知遥指尖微动，引灵之力下意识想要偏移死劫，却硬生生停住。
他每替人挡一次死，自身死劫便重一分，他不敢轻易出手。
赵野眼神冷硬，直接转头：“看什么？死个路人而已，司空见惯。”
全场所有人，默认旁观。
轮回世界的生存法则，赤裸裸摆在眼前——
不救，就能活。
心软，就得死。
三秒转瞬即逝。
木屋阴影里，阴冷刺骨的诡异笑声缓缓响起。
那孩童身体骤然僵硬，双眼翻白，喉咙发出嗬嗬的破风声，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枯萎、干瘪。
寿元被瞬间抽空。
诅咒生效。
就在小孩即将彻底枯败死亡的一瞬。
林砚抬步，往前踏出一步。
【检测到宿主即将干预必死剧情。】
【干预内容：拯救副本无辜生灵。】
【代价预估：扣除寿命18年。】
【是否献祭18年寿命，抵消玛丽肖初级诅咒？】
十八年寿命。
一步踏出，半生岁月，灰飞烟灭。
苏泠瞬间抬头，瞳孔骤缩，失声低喝：“别！！”
她看得见！
她清清楚楚看见林砚头顶长达六十多年的寿命条，瞬间暴跌一大截！
“你疯了？！”赵野猛地瞪眼，肌肉紧绷，“新人你找死！为一个路人折寿十八年？！”
许知遥轻轻攥紧指尖，眼底满是复杂。
老奎愣住，随即疯狂嗤笑，眼神如同看傻子：
“行，真是年年有蠢货，今年特别多。”
“你救，你折寿，你短命。等你寿元归零，我正好收割你的祀骨残余。”
所有人都在阻止、嘲讽、看戏。
所有人都在用轮回的铁律告诉他：善良必死。
灰蒙蒙的小镇死寂无风。
林砚望着那即将枯亡的孩童，指尖祀骨微热。
他很清楚代价。
他清楚，十八年寿命，足够他多活半个轮回生涯。
他清楚，这一举动，在所有人眼里愚蠢至极。
他清楚，诸天轮回，从来不留善人。
可他更清楚——
如果所有人都见死不救，那这万古祀局，从来没有一丝救赎。
“确认。”
林砚心底淡淡开口。
“献祭寿命十八年。”
【寿元扣除成功。】
【剩余寿命：44年。】
【初级诅咒抵消成功。】
【祀骨微凝，肉身微弱强化。】
下一秒。
即将枯亡的孩童骤然回神，脸色恢复血色，僵硬的身体重新柔软。
那萦绕木屋的阴冷诅咒笑声，骤然消散无踪。
小孩茫然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
而全场所有轮回者，彻底死寂。
苏泠怔怔看着林砚仅剩的寿命条，心口狠狠一颤。
她见过无数轮回者为寿命厮杀、掠夺、背叛、弑友。
她第一次见，有人主动燃烧自己的余生，去救一个毫不相干的死人。
赵野沉默了，小臂紧绷的青筋缓缓平复。
许知遥轻轻叹气，眼底却亮起一丝微弱的光。
老奎脸上的嘲讽彻底僵住，眼神第一次变得凝重、贪婪、阴狠。
他看出来了。
这个新人，拥有诸天最诡异、最逆天、也最愚蠢的能力——以己命，渡他人。
这种能力，若是掠夺到手，逆天无解。
死寂小镇，灰蒙天幕之下。
林砚静静站在风中，祀纹悄然隐入骨骼深处。
他抬头，望着这座处处吞人寿元的恐怖小镇。
心底无声立誓。
“诸天轮回，人人惜命利己。”
“那我便以残骨为祀，燃我岁月，渡万境苍生。”
“纵寿元耗尽，此心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