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想起来了。”

“两年前在花月楼，当时来了个胡姬，

酒后抱着那胡姬乱啃的，就是你小子吧！”

林砚一拍脑袋，露出一副恍然之色。

“你...胡扯！”

“我等读书人，怎么可能去那种下流之地？”

那书生脸上青红交替，连连为自己争辩。

“下流之地？”

那书生压根儿就没想到，因为这句话，林砚的脸色居然沉了下来。

“帝，圣，士，文，武，工，商，

差，秤，媒，卒，盗，屠，娼，

下九流怎么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大坤建国不到百年，往前推一百年，

在座的先辈哪个不是下九流里挣扎求生的贫苦大众？”

“你这般发言，难道你的祖上当年不是下九流百姓，而是地主官吏不成？”

林砚语调猛的拔高，往前跨出一步，

“若真是如此，你这前朝余孽，今日这般，是何居心？”

林砚好一番慷慨激昂，等到他话语落下时，

原本还有些吵嚷的庭院早已鸦雀无声。

那书生此刻更是两股发颤，脸色苍白。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别说是他，

即便是他的家族，也承受不住啊！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说得好！”

就在这满场寂静之时，一道毫不掩饰的夸赞之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门外两男一女三道身影缓缓从庭外跨步而来。

只见方才那位出声赞扬的男人头带紫金冠，

身披金色四爪蟒袍，龙行虎步之间，尽显帝王风范，

而另外一名男子，同样仪表堂堂一袭金袍，

只是眉眼间偶尔流露出的一丝阴冷，让人一看就觉得不好与之相处。

听到自家皇兄毫不掩饰的夸赞，那阴冷男子有些不屑，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纲常礼法君上臣下乃是古来传统，

若是这天下没了皇室管束，岂不是一盘散沙？

我看这人心胸，也不过尔尔。”

那蟒袍男子笑了笑，没有说话。

自己这四弟素来眼高于顶且野心甚大，说出这样的话也不足为奇。

而与那两人同行的女子，则是一袭简约大气的烧蓝云锦裙，

脚上踩着一双素雅的青布短靴，偶尔看向林砚的眼神里波光流转。

宛若初秋的落叶飘荡在那汪春水之上，泛起阵阵涟漪。

她不需要说话，光是站在那里，便已经是最美的风景。

除了燕南雪，还能是谁？

此刻的燕南雪，眼眸中掠过一丝疑惑，

她没有料到林砚今天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庭院之中，还是言知秋最先反应过来，

朝着那龙行虎步之人笑着拱了拱手，“大皇子。”

而后又笑着看向那另外一名男子，“四皇子。”

周围的人纷纷行礼，“见过大皇子！见过四皇子！”

大皇子燕行九目光平和，快速扶起言知秋微微下弯的躯体，而后又看向行礼的众人。

“言老，快快起来。”

“诸位，都免礼吧。”

做完这一切，燕行九的目光转到林砚身上，带着一丝欣赏之意。

“你是何人？”

在大皇子面前，林砚也收起对待同龄人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

“沧州府林砚，见过大皇子。”

“哦？你便是那淫...林家世子？”

大皇子眼里闪过一抹异色，方才淫魔二字差点就脱口而出，

不过今日一观，这所谓的淫魔面色从容，举止有度，

丝毫不像外界传言那般飞扬跋扈啊？

燕行九很快反应过来，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

“林将军为我大坤驰骋疆场，而今世子肚中亦有墨水，

大坤有林家，大幸也！”

那些个年轻人倒还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周围的那些老狐狸却悄悄眯起眼睛。

放眼当下那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无外乎大皇子和四皇子二人。

这大皇子今日当着言老先生的面说这种话，莫不是在释放什么信号？

林砚面色不变，对着燕行九拱手，“只是方才心有所感罢了。”

燕行九微微点头，旋即含笑看向言知秋，

“言老，既然人已到齐，那便揭墨吧，

本皇子也想看看，究竟什么样的诗篇，居然能被言老称为绝作。”

言知秋微微点头，“如此，那便请二位皇子，和老夫一同揭墨吧。”

周围的人闻言，皆是不由自主的为三人让出一条道路，

只是林砚的目光不经意的撇过四皇子的时候，那位四皇子也正在打量着他。

四目相对，林砚别过眼神暗自皱眉，

自己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四皇子啊？

为何在他的眼神里看见了不加掩饰的敌意？

吴震此刻在林砚耳边悄声解释，

“殿下，这四皇子对你的敌意，怕是牵扯到上一辈的事情，

但具体为何，殿下可能要亲自问询大将军才能搞明白。”

林砚微微颔首，原来是对林海的敌意迁怒到我身上来了，

他倒也没将这四皇子的敌意放在心上，

以林海的地位，逼急眼了甚至能在朝堂上和圣上对骂，

更别说一个小小的皇子了。

而且林砚时刻谨记着今日来这言府最主要的目的，

那便是拜师，只有顺利拜在当世大儒言知秋的名下，

林砚这个状元才算得上是师出有名，

而他突然间展露出来的才华，也勉强算是有了一个过得去的解释。

想到这里，林砚也收起了心思，悄声走到燕南雪身旁，

“雪儿，今日赏析的这两首诗，

不会是昨日观月阁中我作的那两首吧？”

燕南雪此刻目光正汇聚在那案台上，突然肩膀被一拍把她吓了一跳，

听到林砚没脸没皮的称呼又有些羞恼，

见到没人注意她俩，燕南雪这才小声啐道，

“谁是你的雪儿....”

林砚丝毫不恼，继续嬉皮笑脸，

“害，再过几日咱两家就要结亲了，我提前熟悉一下称呼不行吗？”

不过出乎林砚的意料，燕南雪虽然面色羞红，但却并未反驳，

只是目光平视前方案台，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揭墨了。”

林砚也收起了继续逗弄燕南雪的心思，

随着燕南雪的目光朝着案台方向看去。

按照大坤的礼仪，对于这等佳作，

在揭墨之前，需由德高望重之人先讲两句，

言知秋清咳一声，朗声开口，

“今日这两首作品，老夫昨夜早已赏析了无数遍，

每次赏析，心中皆有不同感悟，

两首诗篇尽皆以月为眼，以月喻人，借月咏志。

老夫甚至认为，若这大坤咏月的诗篇共十斗，

这两首诗，独占八斗！”

言知秋说完，大皇子和四皇子一人一边，

将那用上等材质裱好的诗册从案台上拿了起来。

林砚定晴一看，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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